“前面就是紫菜镇,我也只能把你送到这儿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派出所在镇中心,你要是想坐火车的话还要到县里去,公共汽车每天上午10点和下午4点有。我身上钱不多,这五块就当借你,有机会再还我吧……”r
王沙涟以为乔医生会直接把他送到“派出所”去,但是并没有。在进入小镇之前,他被放了下来。一张五块钱纸币递到他手里。老头推车就走,把他扔在路边。r
王沙涟跟在后面,乔医生看起来有些不高兴。r
“你为什么还跟着我?”r
“我……不知道该去哪……”r
“我不可能把你带到家里,不知道去哪就去找警察!”r
“我还想回村里住……”r
“不可能!就算我带你回去,他们也不可能再接纳你了!”r
“为什么不能!难道他们隐藏着什么秘密!?”r
乔医生的自行车停滞了半秒,他一定知道什么事情!r
他说:“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海藻村的人不愿意被外界打扰。”r
王沙涟拽着他的后车架:“我看见了奇怪的东西,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阿萝和阿强也去了,还有人哭了,这背后一定有隐情!”r
老头愤怒地吼道:“我不知道!你也别管闲事了!互相保守秘密,我也不会把你交给警察,就这样,我们互不相识!”r
王沙涟最烦这种不明不白的话,他也大声追问:r
“什么意思?什么互相保守秘密!?我有什么事需要您保密的!?”r
他这两年确实做了相当多的违法生意,但他确信这个乡村医生不可能知道,更别说给他保什么密了。乔医生不说话地往前走,王沙涟知道自己问不出所以然,于是换了一种交流方式:r
“我和您做一笔交易,情报交易,您看怎么样?您把村子里的事告诉我,同时您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我决不说谎!”r
人的好奇心总是很强烈的,王沙涟知道这个老头在犹豫,他急忙又说:“您可以先问我,如果认为我说谎了,依旧可以不告诉我村子的事。”r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进入这个“紫菜镇”。镇里也是以破旧的平房为主,不过至少步入了电气时代,窗户里映出的也都是白炽灯光,不像海藻村还过着火焰照明的原始生活。乔医生似乎有点害怕王沙涟,走到镇上的主路,走到一家亮着灯的小卖铺门口,才停下步伐。r
“好吧,我问你一个问题,也不指望你如实回答。我也把我知道的东西告诉你一些。但是无论如何,之后你就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r
“好!您问!”r
王沙涟以为他会问“你是谁”或者“你从哪来”又或者“你以前做过什么”之类的问题,谁知这个老头却压低声音说:r
“你的毒品是不是还藏在海藻村?”r
“啊!?我的……啥子东西?”r
王沙涟吓了一跳,从村口傻姑嘴里学的方言都蹦出来了。r
“你想回去是不是就是为了取毒品?”r
“等等等等,我的……毒品?您到底说什么呢!”r
“我就知道你会装傻,也不指望你诚实,就这样吧,别再缠着我了。”r
王沙涟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误会了什么事!我没有什么毒品,你污蔑了我!”r
乔医生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扯出自己的领子。r
“好,那我问你,你是不是从越南入境的毒贩子?本地报纸都说了,一个月前有个毒贩带着一斤海洛因逃到紫菜镇,就此销声匿迹,警察也找不着,猜测很有可能跑到了海藻村。虽然没有清晰照片,但是报纸说这人身高一米五出头,极有可能是未成年人,除了你之外难道还有别人吗!?”r
王沙涟哈哈一乐:“这不是我,误会太大了,您还有什么其他证据证明我是毒贩子?”r
“你看了药的说明书,而且盯着背面看了很久,中文说明都在正面,背面只有英语和分子式,而你居然看得懂!如果你是普通小孩,怎么可能看懂这些东西?”r
老头的怀疑很有道理,他观察到了细节,但王沙涟没什么可隐瞒的:r
“我确实不是普通小孩,但也不是毒贩子,更不来自越南。告诉您真相,我在美国上过大学,是一名解剖学家。”r
乔医生没有立刻说话,似乎还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王沙涟继续说:r
“您也一定想问我是怎么来这儿的,很简单,一个月前我在海上度假,我乘坐的邮轮本应从岘港开往海南,但是中途发生了事故,我甚至可以告诉您邮轮的名字,是……”r
“邮轮!?嗯……我好像知道!新闻确实说过,好像是船舱起火?”r
“没错,我在海上漂了整整三天!我不是什么毒贩子,更不可能带着什么海洛因!话说回来,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哪,我在中国的哪个省?海南吗?”r
“不是,这是广西。”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