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感到,这不是我认识的小柑,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她。与其考虑吃人肉这个问题,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说那个地方可以用人换筹码,是吧?”
“是啊。”
“你用七十万的本钱,赢了四十万,没错吧?”
“对啊。嘿嘿!带着七十万进去,带着110万出来,赎回来自己,还剩四十万。不过这个数字不是钱,也不能直接兑换成钱,纯粹是为了兑换人肉而用的筹码数值,所以我还要费劲地卖器官卖肉换成现金……”
我开始颤抖了,强忍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对她说:
“家里的经济危机能解决了,这很好,小柑,我表扬你,我爱你。但是,请你今天晚上滚到卫生间去睡觉,滚吧,这是我对你的惩罚。我不管什么家庭暴力,赶紧去。你是我最爱的妻子,所以请你接受这个惩罚。”
“死处男……怎么了……”
“我问你,你如实回答。我不用刀子指着你,但是你一个字也不准骗我。”
“问啊……什么问题?”
“如果,只是如果,你没能赢钱,反倒亏了,没能带着七十万离开赌桌,或者,一分都不剩了,你会被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轻轻地说:“这就是我为什么瞒着你……”
我依旧平静:“你知不知道我离不开你?你把什么当赌注了?你自己的生命,除此之外,还有我下半辈子的幸福。你赢了,这很好。但是万一输了呢?我请你滚去卫生间睡觉。我不是开玩笑,明白了就从我身上滚开。赶紧去。你这么聪明,能体会我的心情吧?快去,找点衣服之类的,别冻着。”
她不说话,顺从地爬起来,穿上拖鞋,走出房间。这里既是仓库也是卧室,阿岭就是在这里被砸伤的。我怕她也碰倒东西,于是伸手开了个床头灯。
温馨的小灯亮起,她回过头来,怯怯地和我说了声:“晚安。”
“嗯,晚安吧。”我用温柔的语气回答说。
…………
几秒钟后,我问了一句:“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甜水赌场。”
………………
…………
……
二、
甜水赌场是一家极其隐蔽的地下赌场,坐落在甜水市的中心区域。虽然与这个国家的政策相悖,但在这个偏远而不起眼的八线城市,有时候政府监管也不是那么严。如果是这只是一家普通的赌场,就算规模再大,政府也不会让他在眼皮底下盈利,但这家甜水赌场却有其特殊之处,其背后巨大的靠山使得这里的地方政府都不敢动它分毫。“赌钱”在这里只是个幌子,“赌人”才是真正的业务。这里可以用人作抵押,赢的话可以得到人,输的话就只能任人宰割,生死也掌握在对方手里。
我之所以说“赌人”而不说“赌命”,是因为,“命”这个东西对别人来说是不值钱的,活着也好,死了也好,和别人无关。真正可以兑换筹码的不是“命”,而是这个人的每一寸皮肤,肌肉,骨骼,器官等等等等。一个人的“命”毫不值钱,但其身体却可以很值钱,用于医疗,用于观赏,用于食用,用于泄欲。
我对这个赌场没有太多详细了解,从小柑断断续续说出的那些话里能略知一二。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从没想过,很快我也踏入了这家赌场。
………………
某天我接到一份生意,到水果学园去做机房维护。阿岭还在病房里躺着,不过手指头恢复得可以玩手机了。我打电话让他给店铺当客服接单子,自己则出门干活。机房维护这种事轻松愉快,两小时就搞定。在楼道里看见小柑,小玩意毫不低调地喊我“死处男”,然后就如预想的,一群女生都围了过来。
“这就是你老公啊!?”
“上次的春卷就是你老公做的吧?”
“哇,这么巨大,会不会打人?”
小柑还一脸自豪地说:“打!经常打!”
被小女生围着的感觉让人很紧张,尤其是这群家财万贯的千金大小姐。虽然她们穿着没什么亮点的运动校服,但从气质就可以看出,她们有着远高于普通女生的教养。
同时怪人也很多。缺一只胳膊的小柑也许算是“怪人”之一,但我居然看到有个女生抱着孩子!我身边这些女生都是小柑的同班同学吧?那也就是基本同岁,十四五岁的女生连孩子都有了!?
十五岁的女生对怀里的小女孩说:“叫叔叔。”
“叔叔!”她连话都会说了,而且声音清脆。
“啊?哎!好好……”我不知所措。
抱小孩的女生微笑着对我点点头,温柔而礼貌。不亏是当母亲的人,和其他叽叽喳喳的小女生又不是一种气质。
女生们散去,小柑把我送到校门口。
“你们班还有带女儿上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