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崔绿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瞅着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桑涤江直视着她,眼神冷了一些:“你不是连曲江池都敢跳么?”
她沉默了半晌,别开眼,声音很轻:“是维铭告诉你的?涤江,我那个时候真的太绝望了,实在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他轻轻地叹息:“为什么要做傻事?我不值得你这样的。”
她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我是为了你?他们都以为我是要为老师殉情,当年李家大小姐那桩案子,你真的不怀疑我?”
桑涤江没有回答她,只是携着她的手出了花厅,外面朗月疏星,花香动人。
“还记得七年前你缠着我要我陪你看日出吗?”他问。
她立即点头,她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件事都被一遍遍地回味过,原来不只她记得,连他也未曾忘记。
他轻轻勾起嘴角:“一个会为流民抱不平,时时刻刻祈盼日出和光明的小姑娘,又怎么会忘了初心,将别人拉入黑暗呢?”
她喜笑颜开,追问道:“你是不是从那时就喜欢我呢?”
桑涤江笑而不答。
她又问:“对了,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玄舟?她甚至还认识我和楚将军,可见并不是冲你一个人来的,你是怎么发觉不对的?”
桑涤江道:“我派过去的人,绝不会唤我大人,她从一开始便暴露了。更何况真正的金縢之匮并非如传闻所言在韶元国,若我所料不错,它应该是被带到海外了。”
“在海外?”她面上的失望显而易见,“那我还有机会找到它吗?”
桑涤江眸光幽深,回答道:“会的,也许金縢之匮中的秘密,很快就会大白于天下。”
因为桑丞相的先见之明,劭元国四公主早已被带到长安,冒充四公主的刺客被天策上将楚随之亲自押送到刑部,可无论怎么审讯,她都不肯招供出幕后主使。皇帝也只好命人严加看管。
这段时日,若说崔绿映的生活有什么变化,那便是有两个人要回来了。
第一个人是李伴墨,此番楚随之回京,皇帝钦赐府邸,准他在京中久居,他便着人接夫人上京。李伴墨出嫁已有五年,在那之前的两年里,她们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无论她怎么解释,她都执意将胞姐之死归咎于她,冷嘲热讽是常态,若不是还顾及着身份,估计得对她拳脚相加了。李伴墨回京,她的安生日子就算到头了。
这第二个人却是杜检。泉州刺史五百里加急传来的消息,出使海外的船队已经归来,杜检作为使臣,很快便要回京复命。之前她让人密切留意杜检的消息,本是想兴师问罪,如今有则一些事情需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细细想来,当年桑过云能成功替换出桑涤江,必然是得了杜检的帮助,而杜检和谢维铭年少时似乎也有些微关系,有些事情,她不能去问桑涤江,也不能去问谢维铭,杜检便成了她得知答案的唯一途径。
这段时日她不能明目张胆地上丞相府,只好借百忘馆的地儿来和桑涤江相会,只是他一向政务繁忙,休沐日虽然都会来这里坐坐,却和谢维铭一聊就是半天,将她闲晾在一边。
崔琼依然是每日上门,谢维铭总是不肯见她,崔绿映却乐得有人陪伴,每每叫人把她放进来,两人择个清静地方闲谈。
这日,桑涤江和谢维铭下完了棋,总算是注意到了崔绿映。
谢维铭瞥了瞥崔绿映的面色,笑着说:“涤江你若继续下去,我怕郡主娘娘要拆了我这百忘馆。”
桑涤江淡笑着对崔绿映说:“不知郡主可愿陪涤江散步?”
崔绿映点头,又看了崔琼一眼:“姐姐,我和他先出去了,维铭他就拜托你照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