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过云淡淡道:“你们已经做的很好,无需自责。”
他又看了看齐湛华,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齐湛华高声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桑过云明知他不肯说实话,也不逼问,待这边的乱摊子收拾好后,他也徒步回了相府。
相府是皇帝所赐,轩敞气派,景致怡人。
桑过云回到日常起居的书房,揉了揉眉心,询问侍立在旁的小厮:“夫人可曾睡下?”
值夜的小厮恭恭敬敬地回答:“半个时辰前,主院的霜姑娘过来回禀,说夫人已经睡了。”
他颔首,回到案前,继续看摞得像座小山似的公文。
知道相爷夜里一般不会唤人侍候,他乐得清闲,如往常一样,准备寻个舒适的地方打盹。
只是今夜睡前,他多操了几份闲心,开始琢磨起相爷和夫人的关系。若说相爷不重视夫人,那他不可能携妻赴任,为了夫人的病日夜忧心,还将相府的主院让给夫人住。
若说他重视夫人吧,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两人虽然三不五时地见见面,却从未有过亲昵举止,一举一动都极有分寸。
他曾听人说,至亲至疏夫妻,原来连少年结发的人也不外乎此,真叫人惆怅。
☆、第四十八章
次日,崔绿映在百忘馆书房中醒来,她推开窗,见外面天色阴沉,飘着蒙蒙细雨,不由有些恍惚。
“你醒了?”谢维铭将书卷搁在案上,抬眸看了她一眼,“趁天色尚早,我叫人送你回郡主府。”
崔绿映莞尔一笑,调侃他道:“维铭,我都不在意,你怕什么呀?哦,莫非你是害怕被我堂姐知晓了……”
谢维铭面色微变,语气也冷了几分:“你莫要胡说,我和琼县主毫无干系……”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嘛,”崔绿映见他面色不善,连忙套上鞋,笑嘻嘻地说,“我这就走了。”
谢维铭面色缓和了一些,突然想起一件事,正准备开口,见她已经如一阵风般跑出去了。
他凝眸看着窗外的雨丝,不知怎么的竟想到了江南四月的雨,那雨也是这般绵密,飘在暝晦的天色里,叫人平添了许多心事。
回到郡主府时,那来去无踪的细雨已经停了,崔绿映甫一进门,就看见齐湛华跪在院子中央,他穿的还是昨夜那身衣裳,上面有一团团暗色的斑点,整个人都显得很狼狈。
崔绿映从他身畔走过,略带嫌弃地说:“先回去把衣服换了。”
齐湛华一动不动。
崔绿映冷笑一声:“咱们齐大爷昨晚上才学会背主,今天就敢抗命了,好的很啦。”
齐湛华眼红了一圈,嗫嚅道:“属下……”
崔绿映懒得回头:“你不用跟我解释,去张管家那儿领些银子……”
齐湛华面色苍白,急匆匆地打断她:“属下不走!求郡主开恩!”
这几年,郡主府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驱逐一些有二心的侍卫仆从,领银子是郡主赏的最后的恩典,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面临这样的命运。
“属下十岁入府,迄今已有七年,属下早已将郡主府视为自己的家,郡主若是赶属下走,属下宁愿自尽!”他说着就要拔剑。
崔绿映转身,定定地看着他,半大的孩子,脾气倒很倔强,气性也大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