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紧接著,她猛地张开嘴,竟毫无徵兆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嗷——”
那声音悽厉惨绝,像是在深夜里號丧的夜猫子,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乾枯的双手死死地抠著地上的泥土,指甲都劈裂了,渗出了血丝。
她一边嚎哭,一边浑身抽搐著,嘴里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透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绝望。
“不该啊!”
“不应该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萧迟煜被亲妈这突如其来的鬼哭狼嚎嚇了一跳。
他本来就因为温浅的话羞愤欲死,现在邓火英这么一闹,更是让他觉得在所有人面前丟尽了祖宗十八代的脸。
“妈!你又发什么疯!”
萧迟煜烦躁地低吼了一声。
他以为邓火英是被苏雪晴刚才扔出来的时候摔坏了脑子,或者是饿急了在耍泼。
他赶紧几步衝过去,弯下腰,抓住邓火英的胳膊,想要强行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別丟人现眼了!跟我进屋!”
他咬著牙,用力拉扯著。
只想赶紧把这个瘫痪的亲妈塞进那个破旧的院子里,好掩盖住自己这千疮百孔的自尊。
可是,他才刚一用力。
邓火英却猛地一甩胳膊,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力气挣脱了萧迟煜的手。
她根本不看自己的亲儿子。
她忽然艰难地转过头,脖子伸得老长,死死地、贪婪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温浅。
那眼神里,有一种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
接著,邓火英忽然扯著嗓子,衝著温浅大声喊道:
“阿浅!”
“阿浅,你不是我儿媳妇吗?!”
这句话一出,整个巷子死一般的寂静。
连苏雪晴都忘了发火,错愕地转过了头。
邓火英却像是完全沉浸在了某种可怕的幻觉里,她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衝著温浅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