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澜拢了拢她散开的发丝,动作轻柔,可双目寂寂,勾唇道:“原本是无人再会管我的,可巧的是,大皇兄殁了,太后失了嫡子。”
“和敏太妃般,她也只能选我。”
“我登上皇位后,太后到底比旁人多想一层,连敏太妃都要物尽其用,关在寿康宫,生怕朕忘了幼时之耻。”
虞令绯想象了下,悚然一惊。
敏太妃是皇上幼童时翻不过的山,是寥寥数语里透出的苦痛的施加者,是皇上溃烂最深的暗伤。
太后拿捏着此人,便如日日夜夜在皇上耳边提醒他的过往与出身般。
最毒不过妇人心啊。
“敏太妃落在太后手中,总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虞令绯轻声安慰。
燕澜敛眸:“她早疯了,先帝死后彻底疯了。”
“多可笑,她不过是一个无甚手段的妇人,为了先帝心狠手辣起来罢了,若不是家世在,早就死在后宫了,现在看来当真不堪一击。”
燕澜淡淡道:“孙氏一族向来出疯子,贤妃的母亲也疯的厉害,贤妃是她生的,也就成了这样。”
“便如敏太妃对先帝,贤妃对皇上也很是在意。”虞令绯轻声细语,她不知自己为何要说这个,心中是涩的。
燕澜道:“若是她未动心,说不得太后还不会如此势大。”
“台征本欲追随朕,贤妃则铁了心要嫁,台征只有这一女,竟转变了态度,让朕必须娶她。”
“皇上就娶了?”
“怎会。”燕澜扯扯唇角,“朕当初连婚事都不能自主,便是能,也断不会。”
“君臣君臣,臣不忠于君,只顾私欲,实在不配为臣。”
“那便是太后做得主?”虞令绯握了握他的掌心,亲昵地蹭蹭。
“两家相争,各嫁了一个侧妃进来。”
“太后还需台家军中的声望,台征则是为了女儿,两厢妥协。”
可他们都没想过你喜不喜欢。
虞令绯听他冷静的叙述,仿佛一个说书人,还是那说完一个话本子从头到尾眉眼都不动一下的说书人。
心骤然就泛起来细细麻麻的疼来。
她伸长胳膊,抱住了他的劲腰。
她不知皇上为何今夜说了这许多,贤妃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这装满了晦暗的匣子。
她只知这份交心让她心疼,却也心悦。
这份酸麻的情感,仿佛很久未出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