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看到她的侧脸——她看着前方,嘴角没有弧度,但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节不再发白了。
我站在原地直到白色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
回到办公室我坐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干。
后来去茶水间倒水路过她办公室——她还没回来。
她的车还在地库里,但她人没在工位上。
我端着水杯靠在茶水间的台子边。
想着她开车去了哪里。
可能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来,熄了火,握着方向盘发一会儿呆,想想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也可能直接开回公司停好车,补了一下口红,然后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
她推开防火门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看到她了。
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嘴角微抿目光平视前方,跟经过的同事点了点头。
她经过我工位的时候目光没有偏转。
但我注意到她换了一条丝巾。
今天早上她系的是那条藏蓝色的,此刻她脖子上系的是一条浅灰色的。
原来的那条被她揉成一团塞进了包里。
因为她出汗了。
因为她在停车场里把领口解开过。
因为她在那二十分钟里体温升高了不止一个度。
那条藏蓝色的丝巾被她收起来了——像一个证据,被她藏进包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她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
但我注意到了。
我什么都注意到了。
那天晚上我躺到床上,关了灯,没有像前两天那样把手伸进裤子里。
我用右手握住左手——就是她划过的那只手——在黑暗中慢慢握紧又松开。
回忆着她指尖的温度、力度、停留的时间。
不到一秒。
但那一秒的内容够我反复咀嚼一整夜。
她来找我了。
她道歉了。
她约我了。
她让我碰她了。
她在抽走之前故意勾了我一下。
那不是无意触碰——那是她鼓了一整夜的勇气才终于下定决心留下的记号。
我把那只手举到眼前,在黑暗中摊开又握紧。
掌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那里有东西。
我闭上眼。
明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