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开口:克科里安先生的意思,是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参与进来?”
柯克说:出资,占股,我不参与运营,不干涉决策,但我的名字和我的团队的经验,你们可以用。”
何琼看了苏晨一眼。
苏晨把柯克这两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几件事理了一理。
柯克在这个项目上的价值,不只是他愿意出的那笔钱,而是他这个名字本身——一个在拉斯维加斯做了几十年赌场酒店、在北美娱乐地产领域有着真实口碑的人,他参与进来,对于这个项目在国际市场上的信誉背书,是实打实的加分项。
更关键的是,他说他的团队的经验可以用。
这句话苏晨听进去了。
米高梅影城这个项目,论娱乐地产的实操经验,苏晨这边是短板,繁星那边做过影视,何琼那边做过赌场酒店,但把两者真正融合起来做成一个运转顺畅的综合体,这件事在亚洲没有人有成熟的经验。
而柯克有。
他在拉斯维加斯用了将近三十年,把米高梅大酒店从一个概念做成了一个标杆,这个过程里踩过的坑、趟过的路,都是实打实的积累。
苏晨想到这里,开口了:克科里安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您说您的团队经验可以用,我想知道,您说的团队,具体是指哪方面的人?”
柯克没有停顿,直接答:娱乐地产的选址和规划,大型综合体的动线设计,酒店运营管理,博彩区域和非博彩区域的比例配置,这些方面,我手里有做了二十年以上的人。”
苏晨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已经把这件事往前推了一步。
这些东西,正是这个项目目前最需要的。
何琼在旁边,把手放在桌上,五指并拢,看着柯克,说:克科里安先生,您打算出多少,占多少股?”
柯克转向她,嘴角带了一点笑,那个笑里有一种老人对于直接说话的人天然的欣赏:这个数字,我们可以慢慢谈,他说,但我今天想先知道一件事——你们两个,都是真的想做这件事,还是只是把这个计划当作一个对外宣布的姿态?”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下。
何琼先开口:我们何家在濠江深耕了四十年,我父亲把他的一生放在那座城市里,我接手之后,我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把他没做完的东西做完,把他没走到的地方走到。”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情绪的起伏,但每个字都沉得下去:所以这不是姿态。”
柯克看了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然后把目光转向苏晨。
苏晨没有像何琼那样说一段话,他只是靠着椅背,平静地看着柯克,说:我买米高梅不是为了挂个招牌,克科里安先生,您把这家公司卖给我,大概也不只是因为出价合适。”
柯克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笑了,是那种真正放松下来之后才有的笑,带着一点他这个年纪的人才有的那种豁然:他说,那我们谈数字。”
窗帘边缘的那道斜光,在这一刻刚好移过了会议桌的中间,把桌面从一半暗、一半亮,变成了整体都亮堂的样子。
外头洛杉矶的下午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帘子推开了一条缝,风也进来了一点,不大,但够让窗帘的边角轻轻动了一下。
苏晨拿起笔,把面前的空白记录本翻开,写下了第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