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还理直气壮得紧。
反正晚上仍要铺盖,弄那般整齐何用?
小金悚然而惊:“莫非是凶手?为何如此?难不成是娘子留下了凶手的罪证?”
杨菁眨眨眼。
周成看了小金一眼,小声道:“这孩子颇有点我当初的风范。”
杨菁也承认。
想象力丰富,别管对不对吧,反正适合到谛听来干他们这一行。
但这屋子明显就是华艳艳自己亲自动手收拾的。
书桌上的书按照薄厚高低排列,柜子顶擦洗的痕迹能合得上她的身高。
杨菁许久不动的系统都快照出光来,也看不出擦洗收拾之人,不是华艳艳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
“若凶手事后清理现场,这铺盖上的斑斑血痕,华艳艳身上的血污,地上这毫不顾忌的血脚印,又当如何解释?”
“那凶手分明大胆放肆至极,杀完人,还出门进厨房,守着灶台烧了水,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地洗了澡。”
“他还拿了华艳艳的香胰子使,倒仿佛对这个家颇熟悉。”
小金气急:“是姑爷!”
杨菁:“……看来还是要赶紧见见你家这位姑爷才好。”
小金的姑爷,李钊李秀才,人刚从谛听的鱼龙巷卫所出来。
他没回家,被昭文侯谢松筠陪着去芙蓉巷的一家烧饼铺子吃饭。
这个时候,芙蓉巷安安静静。
大部分茶舍酒馆都关门歇业,开着门的,从掌柜到伙计也多是昏昏欲睡。
眼下这家烧饼铺子是一对年过六旬的老夫妇经营,夫妻两个做了四十年买卖,论起做烧饼的手艺,千金楼礼聘去的大厨也比不得。
烧饼烤得金黄,外皮酥脆,裹了一层芝麻,内里还刷了一点酱料,喷香可口。
李钊却一点吃的心思都无,胃里火烧火燎地疼,嘴唇抖动,眼皮子也抖。
谢松筠捏着只粉白的盛着麦茶的粗陶碗,静静地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却转头看门外道:“宋兄,你这是躲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宋轩戳在后门没吭声。
谢松筠笑了笑,从桌子底下拿出个包袱搁在桌上。
“唉,宋兄,你也知道地方,柳州那边我备了处宅院,这里还有些银钱。”
“京城不太平,你既不想再掺和这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事,不如便带着这孩子早些离开。”
宋轩没吭声。
外头风声大得惊人。
隔着门,烧饼铺子里明火烧得正旺,谢松筠神色柔和宁静。
宋轩以前觉得这位太子是个顶顶聪明,顶顶能干,能成大事之人。
后来嘛,和他相处久了,他就感觉谢松筠好像一直在学他那个好弟弟,学得乱七八糟,难看得很。
他自己偏还丝毫不觉得,整日说他弟弟痴愚无用,一脸的恨其不争。
总觉得再同他混下去,自己将来到了下头,一准让师傅,师兄弟姐妹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