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轻轻的笑了两声,这低哑的笑声就恍如一只吐出了信子的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粘腻之感,他的话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宣。”
话音一落,就有几对卫士押送着一行人来到大殿之上。
那大臣满含恶意的目光从林予身上扫视而过,然后又一一的说出那几人的身份,秀才的本家长辈,替秀才买卖土地的掮客,给秀才开具路引的里正,秀才病逝的那家客栈的掌柜,还有,那一日林予回去后给林予带路的那个同村之人。
这些人还带在着一些零星的证据来到了殿上,比如秀才路引之上的画像,比如那几篇古老的策论,比如一个简陋的小坛子。
林予的目光在落到了小坛子之上时就定住了,森然的杀意从她的眼中流泻而出,她身旁的人下意识的远离了一些,那是┈秀才的骨灰!
这几人畏畏缩缩的待在大殿之上,在大臣严厉的一声声问话之下将他们所知晓的事说出了个七七八八。
那给林予带路村人在望见了殿堂之上的林予之后,更是一边抱着那简陋的小坛子,一边哆嗦着手指,冲着大臣谄媚的说道,“就是他,那天就是他让我带他到秀才爹娘的坟地前,那一日她走了之后秀才的爹娘坟地边就多了一座新坟,俺起先还没当回事,现在看来,定是这小人杀了秀才,并抢占了秀才的身份,还来村中村中转了一圈,蒙蔽了我们,还带走了秀才的细软!”
第293章天下安澜
那位农人又举起了怀中的坛子,哀嚎着说道,“这就是那可怜秀才的骨灰了,竟不知他是如何死的,死了之后还要被人冒名顶替!”
林予的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也难得他能够完整的说出这些话来哩。
那诡异的弧度就好像是一个轻巧的笑容,可其中却带着森森寒意,这世间,越是寒冷的温度往往就来自于这些不经意之处。
林予的目光那人身上移开,看吧,秀才,你还心心念念的要将那处屋舍赠与村人,可他们却能够毫无顾忌的将你挖坟掘尸哩!
这人的话结合其他人杂七杂八的话语,就可以证明林予确实顶替了其他人的身份了。
皇帝却没有立刻下定论,他意味不明的说道,“爱卿可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大臣又是一揖,“确实还有,这位林大人,可不仅仅隐瞒了这件事呢!”
然后又有一群人在卫士的押解之下走进了大殿之上,只不过这一群人衣着气度显然要好上许多,见到了皇帝依然勉强的保持着镇定,完全没有先前那群人的猥琐之态。
大臣继续说道,“这位林大人,根本就不是男子之身,她不过一届妇人之身,居然觍颜居于朝堂之上,臣怀疑,她莫不是用了某些肮脏的手段才获得那些军功,一路升至如此官位,居然能够走到陛下面前,污了陛下的龙眼!这也可见那些西北军将领的居心叵测。”
这句满含恶意的话在大殿之上回荡,其中的森然之意透射而出,让人如坠冰窟林予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手,她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脚微微的挪动了几下,但还是生生的忍住了,从头至尾,她都保持着沉默的姿态,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其他大臣听到这句话皆是哗然,与林予挨得近那几人甚至有下意识的离林予更远一些。但这话中的含义却让他们忍不住起了怀疑。
林予是谁?以军功获得晋升的一员大将!更是深得上一任陛下的看重,这样的人,会是女子?可看那位大臣的模样,显然不会无的放矢,那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呢?
那跪在地上的老者抬起头来,看了林予一眼,然后又看向了上首的皇帝,言辞卑微的说道,“是臣教女不严,以至于她犯下如此大错。“臣罪该万死,可臣确实不知此事,罪女多年前私自离家,臣早已将她从族谱中划出,还请陛下明鉴。”
这老者就是林予身体的父亲,也是雍州的地方官。他一开口就是撇清责任,生怕林予之事连累到他。
皇帝没有说话,林予的姐姐就转过头来,娇艳的面容上满是哀切,她将嫉恨深深的藏进了眼睛里,略带哭腔的说道,“小妹,你既然犯下如此大错,就认错吧,念在你年幼无知,陛下定然会从轻发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