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笑顿在脸上,说她在家写作业呢,跟爷爷奶奶一块吃了。
听着都假。
指定是不乐意。
“咦,她不是在学校作业就写完了吗?”妹妹天真反问。
气氛陡然一僵,张叔讪笑找补:“没写完,我出来时还她屋里写着呢。”
舅妈立马圆场说孩子懂事,写作业不用催,好学生balabala的。
屁话。
今天这顿饭果然不简单。
吃着吃着,姥姥便拽着老妈的手,说她性子倔,不听劝,但是心善,对家里也好,要不是当年,不知道耽搁自己那么多年,跟家里闹僵了,但是家里有事,姥爷生病住院,又是出钱又是照顾的,是对家里人好,但是太好了,反而不考虑自己了。
说着说着,眼泪啪啦啪啦掉。
赵锦城咬着筷子,也没明白这是个什么状况。
是以继续看。
“一家人性子都倔,谁也不服谁,谁也管不住谁,”姥姥拍拍老妈的手,说:“但你懂事,太懂事了,自己最吃亏。”
“这么多年,你爸嘴里说着不好听,但是他也惦记你,就是嘴上不说,也找不找你说,”姥姥挡下老妈给她擦眼泪的纸巾,自己手背一抹,吸了口气,说:“现在你回来了,我们这也没两年活头了——”
“妈,你说什么呢。”
年龄大了,忌讳的年龄也过了,姥姥不在意,倒是愧疚颇深的老妈听不得这些。
“以前咱不说,单说现在,我也看不了你几年,”姥姥长吐一口气:“你刚回来我心里还高兴,好不容易盼你回来了,后来愁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人家正常的,孩子小学都要毕业了,你还没个伴。”
说着,又去看左边的一直低头看桌子的张叔。
直到是说他,张叔抬头,直视老人泥泞发亮的双眼。
“张朋是个好的,又知根知底,我不劝你立马结婚,你主意大我也劝不动,”姥姥拉过俩人的手,说:“你俩慢慢相处,横竖都这个年纪了,再晚也晚不到哪去。”
“妈,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俨然是托付的意思,江媛媛直来直去惯了的人,却不好将这些放在明面上。
“我不明说,你是不懂的。”姥姥很了解老妈似的,说了她一句。
点了但没定,张叔明白意思,保证道:“姨您放心,我们慢慢的。”
姥姥交代完,心底的石头卸了般松快。
抬眼瞅见出神的赵锦城,嘴角抽动,显然像是要说什么,对上赵锦城无神的双眼,又抿紧嘴,小声跟江媛媛说了两句小话。
之后的氛围说不上热闹,也不算爆冷。
赵锦城一言不发吃完饭,不想看老妈欲言又止的眼神——肯定是要跟他有一番谈话的,就狗男人的事,他一直想进行的谈话,但临了了,反而不想面对。
垂头跟老妈说要自己逛逛,不等老妈组织语言,转身以小跑也追赶不上的速度,疾步消失。
“滴滴——”
不回头。
“滴滴——”
迟雨骑车与之并行,问:“心情很差?”
“是啊,趁现在没挨打赶紧滚。”
“哟,脾气挺暴,”迟雨跟个流氓尾随纠缠似的,调笑的问:“谁惹我们赵大爷了?”
赵锦城侧目,冷冷看他:“再不滚真揍你。”
迟雨挑眉,笑哈哈应:“我信,我没不信你。”
“虽然你看起来……”适时停顿了下,继续道:“好像打不过我。”
“你丫是不是皮痒?!”赵锦城站定。
迟雨立马刹车,不过还是停在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