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算计你吗?”
林渊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我想贏。”奥古斯说,“是因为我想知道——一个凡人,到底能走多远。”
他转头看著林渊,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红色的光点像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现在我知道了。”
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恶意,没有讽刺,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好奇。
“你还能走得更远。我想亲眼看看。”
林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把背包重新背上,把弩握在手里。
“走吧。”他说,“去杀点东西。”
奥古斯跟著他站起来。
“杀什么?”
林渊看向街道尽头——那里有回音者的声音,有低语,有呻吟,有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呼吸。
“什么都行。”他说。
两人消失在暗橙色的光线中。
身后,购物中心的中庭里,圣诞树的星星依然在闪烁。
树下的共鸣诗人停止了演奏。
它抬起头,用那双不存在的眼睛“看”著林渊和奥古斯离开的方向。
然后它笑了。
那张模糊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人类的表情。
期待。
它在期待。
而那棵圣诞树的根部,那个被金属容器掩埋的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跳动著。
像一颗心臟。
像这个死去的世界里,唯一还在跳动的心臟。
林渊不记得自己上一次“从零开始”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上一世,也许是上上一世,也许从来没有过。
他曾经站在诸神之战的顶点,手中握著的不是匕首,而是足以撕裂位面的力量。他可以一指点碎星辰,一念焚尽江河。
而现在,他蹲在一辆翻倒的货车后面,手里握著一把弩,面前是三个低语者,心里在计算的是——弩箭够不够快,能不能在另外两只衝过来之前射死第一只。
这就是凡人的战斗。
这不是战术,是算术。
“左边那个归我。”奥古斯的声音从货车另一侧传来,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压抑的兴奋,“右边两个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