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看的建筑结构?”
“刚才在地图上。”林渊说,“三秒钟。”
奥古斯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当初想杀你。”
林渊没有回应这个。他转身走向店铺的后门,推开门,走进了一条更窄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货运电梯的门。电梯门半开著,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林渊探头看了看,电梯轿厢停在楼上,电梯井是空的,墙壁上有一排维修用的金属梯。
他抓住第一级梯子,开始向上爬。
金属梯子很冷,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锈跡,摸上去像砂纸。
林渊一手抓著梯子,一手拿著弩,爬得很慢。每爬两步,他都会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声音。
头顶传来音乐。
不是低语,不是呼吸,是真正的音乐——一段缓慢的、悲伤的旋律,像是一首輓歌。
乐器是弦乐,大提琴的低音在空气中迴荡,让整个电梯井都在微微震动。
共鸣诗人在演奏。
林渊加快了速度。他爬到电梯井的顶部,推开检修口的铁柵栏,探出头去。
中庭就在眼前。
从检修口的角度,他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地面是白色的大理石,虽然已经碎裂,但仍然反射著圣诞树的光芒。
周围的店铺招牌还在闪烁——星巴克、zara、苹果店——像是时间的胶囊,封存著灾难前的最后一个瞬间。
而圣诞树就立在中庭的正中央。
它比从远处看到的还要大。
至少有三层楼高,树枝上掛满了彩灯、丝带、玻璃球和金色的星星。树顶的那颗星散发著温暖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落在周围的废墟上,让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梦幻般的色彩。
树下站著共鸣诗人。
林渊终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个瘦高的身影,至少有两米高,穿著一件黑色的燕尾服,领口繫著一个白色的领结。
它的头很小,戴著一顶破旧的礼帽,帽檐下是一张灰白色的脸——五官模糊,像被人用手指抹开了一样。它的手里拿著一根指挥棒,棒尖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银色轨跡。
它在演奏。
但它的手里没有乐器。
音乐是从它的体內发出的——从它的嘴里,从它的胸腔里,从它身体的每一个缝隙里。它站在那里,像一座人形音箱,把一首輓歌播放在这片废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