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剑辰想,他本来就没有其他玩伴。
于是当时他答应了,他的命运从那天起就和另一个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后来……他确实做到了,但是结果却还是和他想的不一样。有时候,师剑辰也会想是不是自己有什么错,但当年的承诺已成为他的职责,履行职责也成了他的习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他既不委屈,更不会心存怨怼。
蔺姜看着默不作声的师剑辰,心想当年也算活泼可爱的徒儿如今怎么长成这么个沉默寡言的性子。转了转眼珠,突然把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一磕,“没想到我养的徒儿是这么善良仁爱,有圣人之心啊!”
师剑辰无语地看他一眼。不怪他不爱说话,肃清观只有三人,姜昀北不和他说话,师父又是这么个不着调的。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传来。
蔺姜吓了一跳,师剑辰却习以为常,“狸花饿了。”它饿了就这么叫。
他朝路边走了几步,果然一只狸花猫从草丛里探出脑袋,一双眼睛灯泡一样。师剑辰从储物袋里拿出猫粮和它的小碗,摆好放在它跟前,但狸花依旧一双眼瞪着他,咧开嘴露出尖牙朝他哈气,再加上它半身在草丛里,正面看不到它的飞机耳,样子活像一只眼镜蛇。
师剑辰退后几步,狸花才开始吃饭。
蔺姜在后面摸摸下巴,“我记得这猫,你喂了得有十年了吧,居然还这么精神。”
埋头狂吃的狸花好像听懂了,瞄他一眼。
蔺姜紧接着说,“怕不是已经生了灵智成了妖兽,徒儿,速速将其捉拿!”
狸花一听饭也不吃了,一边哈气一边炸毛,下一秒就被师剑辰揪住后脖颈拎了起来。
蔺姜看他这么配合,尴尬地咳了一声。倒是不必把他的话这么当真,虽然这猫有几分灵智,但妖兽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师剑辰解释道,“我下山以后,狸花没人喂养就会挨饿,我打算将它放到有人烟的地方。”
蔺姜点点头,再看看被拎着上抓下挠的狸花猫,不禁感叹道,“徒儿,这猫你喂了十年都喂不熟啊。”
“……”师剑辰,“它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这狸花猫是姜昀北来后不到一年的冬天,到肃清观的。肃清观周围没有人烟,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过来的,师剑辰在小屋旁发现它时,它瘦的皮包骨,走路都不稳,还颤颤巍巍来蹭他裤腿。
师剑辰看了看隔壁不远处紧闭的院门,心想来个小猫作伴也不错。
没想到这狸花猫在他这过了冬,养的油光水滑就跑了,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找不到食物就来找他,吃完就跑。
蔺姜听着徒弟带着些控诉的陈述,心虚地摸摸鼻子。一边想着借猫喻人,他这徒儿看来也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半分委屈都没受,一边又想他这徒儿是什么孤寡体质,养什么都养不熟。
正想着呢,蔺姜抬头,恰好看见提灯黄澄澄的光照耀下,他徒弟清亮的眸子似闪过一丝失落。他老父亲般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不行!徒儿太可怜了,他这个做师父的得帮他一把!
“徒儿啊,”蔺姜正色道,“眼看你要出山上学,为师有一事要叮嘱你。”
师剑辰看着自家不着调的师父难得正经,心里疑惑但还是正色道,“师父请说。”
“山下世界人多,纷扰多,诱惑也多,你与昀北有魂契在,是天道承认的道侣,即使互相没有情谊,也应该恪守本心。否则——”蔺姜沉痛道,“若对外人动情,心魔横生,道途阻绝啊!”
师剑辰丝毫不担心自己的样子,“可他是凡人,应该没有事。”
蔺姜:……你这小子!
“虽然他是凡人,但他命格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横生枝节,你这十多年的回护可就付之东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