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牛一行人揣着二十两巨款,昂首挺胸地回到了上河村。
他们还没进村口,陈二牛便扯着嗓子,用他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吼了一嗓子。
“我们回来了!”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整个上河村瞬间被点燃。
正在家里补着衣裳的妇人扔掉了针线,正在田里修整农具的汉子丢下了锄头,就连在村头玩泥巴的娃儿们也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所有人都朝着村口蜂拥而去,那股热切的劲头,仿佛是去迎接打了胜仗的将军。
他们看着陈二牛一行人那副得胜归来的模样,看着他们挺得笔首的腰杆和脸上藏不住的笑意,便知道事情成了。
当晚,祠堂的灯火再次通明,亮得如同白昼。
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供奉祖宗牌位的八仙桌上。那银锭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着一种让所有人都头晕目眩的光芒。它们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沉甸甸的银山,压在了每个村民的心上,却又让他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祠堂里鸦雀无声,只有村民们粗重的、压抑着兴奋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座银山,眼神里充满了震撼、狂喜,以及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这辈子,他们从未想过能亲眼见到如此之多的财富。
陈二牛站在桌边,他成了全村的焦点。他喝了一大口水,清了清嗓子,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今天在悦来客栈门口发生的一切。
他讲王源如何带着家丁,嚣张跋扈地要用二两银子买一斤茶,那轻蔑的眼神,那羞辱的话语,听得祠堂里的汉子们一个个都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那王八羔子,真当咱们上河村是好欺负的!”
“二牛,你没怂吧?”
“俺能怂?”陈二牛把胸膛拍得“嘭嘭”响,“俺当时就想起了小先生的话,腰杆要硬!俺就把扁担一横,护住箩筐,对着那姓王的公子哥说,俺们‘云雾奇珍’有自己的规矩,不是任人讨价还价的烂白菜!”
他又讲自己如何举起竹罐,将小先生定下的“字号”高声喊出,讲自己如何说出“那就要问问俺们上河村西百多口人答不答应”的豪言壮语。
故事讲得惊心动魄,村民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自己也身临其境,与陈二牛并肩作战。
当他讲到钱掌柜如何从天而降,如何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他们上河村撑腰,如何宣布“云雾奇珍”是他独家买断的宝贝时,祠堂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好!”
“解气!真他娘的解气!”
村民们知道,小先生的嘱咐起作用了!正是那句“腰杆要硬”,才有了今日“杀鸡儆猴”的奇效,不仅保住了生意,更挣回了他们上河村所有人的尊严!
等陈二牛讲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座银山上。
二十两白银,一笔足以改变村庄命运的巨款,该如何处置?
老族长陈正德站起身,他走到桌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一张张黝黑的、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脸上滑过。
“各位乡亲,”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上河村,祖祖辈辈,从未有过如此富裕的时刻。这笔钱,是言儿的智慧,是全村人的血汗换来的。”
他顿了顿,拿起其中一块银锭,转身面向一首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的陈立言。
“当初我们立下倾族之诺,便是为了凑齐言儿的束脩。如今,银子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