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蓦地睁大眼睛,瞪着索菲亚,索菲亚却仿佛一无所觉,继续享用早餐。
那动作轻得几乎像是无意间的触碰,但伊泽尔就是知道,她绝对是故意的。
一阵战栗像电流般窜过他的脊背。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跳起来,伊泽尔浑身轻颤,嘴角却翘起。
于是他忽然大胆起来。
丝绸便鞋的鞋尖探出去,轻轻挑起索菲亚宽大的鲸须裙撑边缘,将小腿外侧隔着薄薄的丝袜,贴在她的小腿上。
那隐秘而轻柔的依恋得像是在餐桌下面筑起了一座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密不透风的小小同盟。
伊泽尔觉得,黄油小面包的香气忽然又回来了。
……
空旷的出城道路上驶来一辆马车。
这是个奇怪的组合,一个身披暗红色斗篷的年轻女子,被宽大的斗篷帽檐遮住脸庞;
车上还有两个年轻男子,从他们远离对方的肢体语言上,就能看出来这两人不对付。
因为那天夜里的粮仓失火,路上的百姓垂头丧气,只是麻木地避开这辆马车。
路面还残存着一层薄薄的黑灰,是那天火灾的烟尘残留,马车掀起扬尘,街道上显得更加荒凉萧瑟。
公主坐得很稳,背挺直,手指死死扣着缰绳。
大火令臣民们瞬间失去了生活的信心,如果她这次没能成功带回足够的粮食,那么斯诺西亚人民将会迎来一场怎样的灾难?
她闭上眼睛,神情凝重,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一定可以的!
黛安已经在各处王室农场扩大生命魔法的产能,短时间之内能够收获一批粮食。
虽然这些粮食远远不够补充失火造成的损失,但好歹能够安抚民心。
她这次带着许多金币,加上朱利安和伊泽尔的帮助,肯定能买回粮食。
索菲亚内心百转千回,朱利安也是如此。
他临走之前,宫廷总管德贝格伯爵夫人突然上门,以王宫内部需要么爵夫人的侍奉为由,邀请母亲前往王宫。
克雷顿公爵断然拒绝:“伯爵夫人,我妻子尚在病中,陛下为何如此苛刻,偏要一个病人侍奉她?”
德贝格夫人宛如一尊冰冷的石雕,她重复了一遍女王的命令。
“克雷顿公爵夫人目前仍然担任宫廷女官一职,尽管陛下并不经常传唤公爵夫人,但侍奉陛下仍然是公爵夫人的责任。”
王国里有名有姓的贵族女性们,都在宫廷内有挂名女官职位。
因此,女王要求重病的公爵夫人前来侍奉,虽然不通人情,却是合规合理的。
克雷顿公爵黑脸:“我代替我夫人请求辞职。”
德贝格夫人颔首:“可以,请您先出示陛下签署的辞职批示。”
克雷顿公爵:……
无可奈何,公爵夫人还是坐上了进宫的马车,朱利安方才松了一口气。
遥望克雷顿家族城堡的尖顶逐渐远去,他心中除了对索菲亚的感激,还涌现出一些别的感情。
……
出了城,马路开始颠簸。风从北面刮来,带着些冷意,掠过树梢时发出断续的响。
天冷风大,索菲亚抬手按住斗篷领口。
伊泽尔立刻凑过来,依偎在公主身边,巨龙的体温比人类高,体温透过层层织物抵达她的皮肤。
朱利安轻笑,从自己身侧掏出黄铜手炉,递过去的动作动作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亲昵,在伊泽尔眼中仿佛是在下战书。
“殿下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怕冷,您请用这个吧。
看来您身边侍奉的人不够细心啊,怎么暖炉也不多准备一个?”
说着,眼神瞥了瞥伊泽尔。
伊泽尔很是生气——要不是朱利安非要跟来,索菲亚根本没必要坐马车颠簸好几天,他拍拍翅膀,几个小时就能带着索菲亚飞到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