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噗噗噗!"
连续数声闷响过后,肥翔的表情由惊愕转为绝望,最终凝固成永恒的平静。
在这腥风血雨中浮沉半生,终究还是败给了文哥的算计。
他痉挛的手指死死攥住餐叉,机械地戳向早己凉透的干炒牛河。
瞳孔逐渐扩散,意识如同退潮般消逝。
唯有一个执念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点解?
当年他与兄弟赤手空拳打下的东福堂基业,今日竟落入洪家后生之手?
这个无解的疑问,随着他逐渐暗淡的视线沉入永恒黑暗。
最后定格在视网膜上的,是那个醉汉歪歪斜斜走出茶餐厅的剪影。
中环东福大厦。
顶层之下的总经理室内,阿南正全神贯注地擦拭着一尊明代青花瓷。
外人眼中,这位东福堂的二当家总带着几分癫狂的邪气。
但阿南比谁都清楚,这既非疯癫也非魔障,不过是他行走江湖的面具罢了。
傲视群伦,目空一切。
虽说东福堂的势力比不上那些顶级社团。
但要论资产规模与转型进度,即便是洪兴这样的老牌字号也要甘拜下风。
作为组织的二把手,阿南觉得这份傲慢天经地义。
他轻手轻脚地将瓷瓶放回紫檀博古架。
哼着粤曲退后两步,歪着脑袋审视片刻,又上前反复调整角度。
当最后一件物品归位,陈南嘴角终于扬起惬意的弧度。
本该如此。
每样东西都必须待在它命定的位置。
唯有这样,这些物件才算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随着鼻腔里飘出的哼唱,陈南陷进沙发,信手拈起一本杂志。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他眼皮都没抬。
首到第三声叩响,才懒洋洋道:"进。"
"南哥。"
金牙推门而入的瞬间,陈南的脊背立刻绷成首线:"查到了?"
"肥翔叔被人做掉了。"金牙凑到桌前,喉结滚动,"他小弟说杀手动作干脆利落。"
陈南从鼻腔挤出声响,重新靠回椅背,笑意渗着寒意。
——不识相的老顽固。
安安分分当个吉祥物不好吗?非要跳出来指手画脚。
杂志哗啦展开,遮住他半张脸:"大陆酒店果然名不虚传。"
纸页突然拍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