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触碰到玻璃碎片的瞬间,他的手腕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借着铁丝的弹力凌空倒旋——
落地时连尘埃都未曾惊动。
庭院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沉香,纳三少的目光扫过那些斑驳的木格窗。
正如小阿俏描述的那样,这座老宅固执地拒绝一切现代安保设备,仿佛时光在此停滞。
月光被云层割裂成银灰色碎片,他踩着这些光斑游向主屋。
门锁在阴影中泛着黄铜光泽——
上世纪九十年代最常见的弹子锁结构,五枚铜制弹珠像卫兵般守卫着锁芯。
当所有弹珠被顶至同一平面,禁锢自然解除。
这是锁匠学徒的第一课,也是职业杀手必备的小把戏。
纳三少从西装内袋捻出两段钢丝,细如发丝的金属探入锁孔。
一根钢丝固定归位的弹珠,另一根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当第十七片云遮住月亮时,锁舌发出轻微的叹息。
这声脆响让纳三少化作一尊青铜雕像,连睫毛都停止颤动。
默数到二十三,确认没有惊醒任何生灵后,他用丝绸手帕拭去门把上的水汽,如同褪去蛇皮的蝮蛇滑入屋内。
木质楼梯在黑暗中盘旋上升,尽头分立着两扇虫蛀的雕花木门。
记忆中小阿俏的细语在耳边重现:
左侧卧室藏着垂暮的虎,右侧茶室陈列着致命的茶具。
纳三少像缕有毒的熏香飘上楼梯,将耳廓贴在卧室门板的年轮上。
当规律的鼾声传入鼓膜时,月光在他犬齿上镀了层水银。
命运齿轮己经开始转动,现在只需等待时;;;机;;;成;;;熟。
纳三少轻轻合上双眼,调整呼吸节奏,整个人仿佛融入无边夜色。
寂静持续蔓延,或许过了很久,或许只是片刻。
骤然间,楼道阴影里,那双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黑暗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与此同时,卧室内传来床板的轻微响动,随后是拖鞋摩擦地板的拖沓声。
纳三少等的就是这一刻。
脚步声由远及近,卧室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个臃肿的身影揉着眼睛走出房门,在门口稍作停顿,随后朝楼梯方向挪动。
老年人夜间频繁起夜本是寻常。
邓伯凭着多年习惯踏上台阶,脚下传来的触感一如既往的熟悉。
这条走了十几年的楼梯,闭着眼睛也不会出错。
但今晚注定不同。
就在右脚即将踏上第二级台阶的瞬间,背后猛然袭来一股阴冷的力道。
天旋地转间,剧痛从西肢百骸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