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洲西北海岸,大明石油矿区,代号“黑金镇”。
热带雨林的边缘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临时搭建的木质码头延伸入海,数艘运输船正在紧张地卸下沉重的设备、建材和补给品。
岸上,一片简陋但规划整齐的营地己然成型:仓库、工坊、营房、瞭望塔,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医务所。
外围则是由粗木栅栏和夯土堡垒构成的防御工事,上面巡逻着身穿南洋都护府军服、眼神警惕的明军士兵——“护矿营”。
工部员外郎宋士意如今多了个头衔——“黑金镇”总管。
他比数月前黑瘦了许多,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和坚定。
此刻,他正与几位从格物院和龙江船厂调来的大匠,围着一张铺在简易木桌上的地质图,激烈地讨论着。
“刘匠头,你看这岩层样本,油脉应该就在这下面不到十丈处!但我等带来的竹制井架,恐怕难以支撑如此深度钻探!”一位年轻匠师指着图纸,眉头紧锁。
被称为刘匠头的老者,是工部有名的打井能手,他抚摸着花白的胡须:“竹架不行,就得用硬木!最好是铁力木或者格木!就地取材,加紧打造!关键是钻头,普通铁钻头磨损太快,需用陛下‘梦授’之法,尝试那‘百炼钢’镶刃!”
“还有这汲油之法,”另一人接口,“油浆粘稠,单纯靠人力辘轳提取,效率太低,若能以那蒸汽机之力”
宋士意打断道:“蒸汽机原型尚在途中,远水解不了近渴。当前首要,是打出第一口出油的井!让朝廷看到希望!刘匠头,木井架之事,你全权负责,需要多少人手,首接找赵百户调派!钻头改进,王匠师,你带人连夜试验!”
“得令!”几人领命,匆匆离去。
营地内,到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中原调来的工匠们,与在当地用粮食和铁器雇佣的土人劳工,在军官和通译的指挥下,砍伐树木,平整土地,挖掘地基,打造器械。
号子声、锯木声、锤打声、以及军官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开拓的艰辛与活力。
然而,在这片繁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护矿营百户赵铁柱身上的伤刚刚痊愈,便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增派了巡逻队和暗哨,特别是对雨林方向的警戒。
几次小股生番的夜间窥探和冷箭袭击都被击退,但他心知肚明,真正的威胁恐怕并非来自这些未开化的土著。
这日黄昏,一队明军士兵在巡逻时,于营地外围密林中抓获了两名形迹可疑的“商人”。
他们自称来自文莱南部,欲北上贸易,却误入此地。但其随身行李中,却发现了简易测绘工具和一张标注着矿区大致位置的草图。
“搜!仔细搜!”赵铁柱亲自审讯,厉声喝道。
士兵们仔细搜查,最终从其中一人的发髻中,搜出了一小卷用油纸包裹的密信。信是以某种密码写就,无法立刻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