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兴九年冬,漠南草原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大地。
枯黄的草伏地,露出底下灰黑的泥土。
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缓慢移动,旌旗招展,矛戟如林。正是大明副总兵李辅明率领的五千明军精锐与科尔沁部首领巴达礼亲率的五千蒙古骑兵组成的联军。
队伍中军,李辅明顶盔贯甲,外罩厚棉披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西周辽阔而荒凉的地平线。
他身旁,科尔沁首领巴达礼则是一身传统的蒙古皮袍,腰间挂着弯刀,脸上带着几分期盼,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李将军,根据探马回报,阿布鼐的前锋营地,就在前方五十里的浑善达克沙地边缘。”巴达礼用略显生硬的汉语说道,“那里水草尚可,是他冬季的重要牧场之一。”
李辅明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巴达礼首领,我军长途跋涉,士卒疲惫。今日早早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多派斥候,方圆三十里内,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呃将军,不趁势急进,打他个措手不及吗?”巴达礼有些意外。
李辅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阿布鼐不是蠢人,我军大举前来,他必己知晓。贸然轻进,易中埋伏。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方是正道。陛下旨意,是助首领御敌,震慑不臣,而非浪战。”
巴达礼讪讪一笑,不敢再多言。
他心中暗自嘀咕,这明将如此谨慎,怕是只想做做样子,并非真心要帮自己灭了阿布鼐。
明军扎营极有章法,壕沟、拒马、哨塔一应俱全,火炮被安置在营盘中央预设的阵位上。
与旁边科尔沁人略显散乱的营地形成鲜明对比。
夜幕降临,草原上气温骤降,寒风呼啸。
明军营地篝火处处,巡逻队纪律严明。
而科尔沁营地则早早安静下来,除了必要的哨兵,大多躲进了帐篷取暖。
然而,就在后半夜,异变突生!
凄厉的牛角号声突然从科尔沁营地外围响起,紧接着是爆豆般的火铳射击声和蒙古人的惊叫怒吼声!
“敌袭!敌袭!是阿布鼐的人!”
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涌出,骑着快马,挥舞着弯刀和套马杆,狂呼着冲入科尔沁人的营地,见人就砍,点燃帐篷!科尔沁人猝不及防,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巴达礼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王帐,看到眼前火光冲天、人马践踏的混乱景象,又惊又怒:“顶住!给我顶住!快去向明军求援!”
他心中又惊又怕,暗骂阿布鼐狡猾,竟敢夜袭,更埋怨明军扎营离得稍远,反应不及。
然而,就在科尔沁营地即将崩溃之际——
“砰!砰!砰!”
沉闷而整齐的火铳轰鸣声如同霹雳般响起!早己在营中预设阵地待命的明军火器营,在军官的号令下,对着冲入科尔沁营地的黑影进行了三轮齐射!
炽热的铅弹如同雨点般泼洒过去!正在疯狂砍杀的阿布鼐骑兵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大明王师在此!逆贼授首!”李辅明洪亮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只见明军营地辕门大开,一队队身披铁甲、手持长枪利刃的明军重步兵,如同移动的城墙,踏着整齐的步伐,轰然开进,迅速切入科尔沁营地与来袭敌军之间,结成严密的枪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