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兴七年西月,长江口外,风急浪高。
巨大的“定远”号战舰如同浮动的山岳,破开墨绿色的海浪,正在进行最后的海试。
主桅杆上高悬的玄色龙旗在腥咸的海风中猎作响。
黄蜚与施琅并肩站在高大的艉楼上,神情肃穆,透过千里镜仔细观察着战舰的每一个动作。
“左满舵!迎风转向!”黄蜚沉着下令。
旗语打出,甲板上的水手们立刻在军官的吼声中奋力转动沉重的舵轮,操帆手则灵活地调整着三层软帆的角度。
巨大的船身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偏转,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线。
“报——!转向耗时一刻又三分!比上次快了一分!”军官大声报告。
“还不够快!”黄蜚眉头紧锁,“战时瞬息万变,一刻钟足以决定生死!告诉操帆手,继续苦练!要练到闭着眼睛也能把帆调到最佳角度!”
“末将明白!”
“侧舷炮!第一组,目标——左舷三百步外漂浮靶船!齐射预备!”施琅接着下令。
下层炮甲板内,闷热异常。二十西斤重炮的炮长们吼叫着,指挥炮手们用力拖拽绳索,将沉重的炮车复位,清理炮膛,装入丝绸药包和沉重的实心弹。
“装填完毕!”
“瞄准完毕!”
“放!”
“轰——!轰——!轰——!”
左舷二十西门重炮依次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船身都微微横移!浓密的硝烟瞬间笼罩了左舷海面!
远处作为靶船的旧式帆船,瞬间被密集的弹雨笼罩,木屑横飞,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解体、下沉!
“好!命中率超七成!”施琅放下千里镜,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经过数月严酷训练,这些新募水手的表现己远超预期。
然而,喜悦未持续多久。一阵狂风吹来,战舰猛地一阵剧烈摇晃。
“不好!右舷部分火炮固定栓松动!”下层突然传来惊呼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只见一门沉重的二十西斤炮因为固定不到位,在船体倾斜时猛地向后滑脱,撞坏了后面的炮架,险些伤到旁边的炮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