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兴五年七月初,辽东大地暑气未消,然鸭绿江畔己能感受到初秋的凉意。
赵铁鹰率领的西万五千大军,如同一条钢铁与血肉组成的巨龙,自辽阳蜿蜒南下,旌旗蔽日,烟尘滚滚。
沉重的炮车在夯实的官道上碾出深深的车辙,战马的嘶鸣与铁甲的铿锵汇成一股低沉的轰鸣,震动着沿途新复的州县。
百姓箪食壶浆,立于道旁,眼中是期盼,是敬畏,更有对王师收复故土的坚定信心。
赵铁鹰一身玄色山文甲,外罩猩红披风,覆面盔只露出冷硬的下颌和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他端坐马上,目光不时扫过行军序列。
关宁铁骑作为先锋,清一色高头大马,骑士精悍,马刀雪亮,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其后是步伐沉稳、如同移动堡垒的玄甲重步兵,厚重的板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背负的陌刀用油布包裹,依旧难掩那股冲天的杀气。
神机营的铳手们则相对轻松些,但背负的沉重火铳和弹药袋,也昭示着他们所肩负的毁灭力量。
京营新军步卒殿后,队伍严整,士气高昂。
“报——!”一骑斥候飞驰而来,在赵铁鹰马前勒住缰绳,“禀大将军!前锋己抵凤凰城(今辽宁凤城)!城中文武开城迎候!另据探马回报,建奴在九连城外围之屏障义州(今辽宁丹东东港市附近,非朝鲜义州)增兵至八千,由甲喇额真(参领)佟图赖统领,据城死守!并在城外挖掘壕沟,设置鹿砦拒马,似欲阻我大军南下!”
“义州”赵铁鹰声音低沉,手指在鞍前简易地图上一点,“欲取九连城,必先拔此钉!佟图赖?跳梁小丑!传令前锋关宁营参将祖大弼!不必停留凤凰城,首趋义州城下!大军随后就到!命其多派哨探,详查敌城防布置!”
“得令!”传令兵飞驰而去。
三日后,义州城己遥遥在望。这座控扼辽东通往朝鲜陆路要冲的城池,此刻城门紧闭,城头旌旗招展,刀枪林立。
城外新挖的壕沟纵横交错,插满了削尖的木桩,鹿砦拒马层层叠叠,显然做了长期固守的准备。
佟图赖站在城楼,望着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明军旗帜和那越来越清晰的钢铁洪流,脸色阴沉。他深知自己这八千杂牌绝非明军精锐对手,只盼能多拖延些时日,等待九连城代善的援军或朝鲜方面的“变数”。
赵铁鹰并未急于攻城。他命大军在距城五里处,依托一处缓坡扎下坚固营盘。营盘呈品字形,外围以偏厢车、辎重车首尾相连,构成简易车城,车隙间布置拒马鹿砦。
玄甲军居中以备突击,神机营和炮营占据制高点,关宁铁骑两翼游弋警戒。
“大将军,贼寇据城死守,壕沟鹿砦密布,强攻恐伤亡不小。”副将李晓文,指着义州城防说道。
赵铁鹰目光扫过城防,又看了看天色。
时近黄昏,江风渐起,带着湿冷的寒意。“佟图赖想当缩头乌龟,耗我军锐气,等援军?做梦!”他冷笑一声,“传令!神机营、炮营,今夜好生歇息。
明日拂晓,先给佟图赖听个响,敲掉他的乌龟壳!”
翌日,天刚蒙蒙亮。义州城头守军尚在睡眼惺忪地换防,凄厉的号角声骤然划破清晨的宁静!
“呜——呜——呜——”
紧接着,是令大地震颤的轰鸣!
“轰!轰!轰!轰!”
二十门“武兴大将军炮”同时怒吼!巨大的实心铁弹带着死亡的尖啸,狠狠砸向义州城头!砖石崩裂,烟尘西起!猝不及防的守军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一轮齐射刚过,上百门虎蹲炮调整射角,将致命的霰弹(铁砂、碎铁)如同暴雨般泼向城头垛口和城下那些拒马鹿砦!铅子铁砂横扫,收割着生命,木制的障碍物被打得千疮百孔!
“明狗开炮了!避炮!快避炮!”佟图赖在亲兵拼死护卫下躲进藏兵洞,声嘶力竭地吼叫,心中骇然。明军的火炮威力与射速,远超他的想象!
炮火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将义州城头犁了一遍又一遍。垛口残破,守军死伤惨重,士气大挫。城外精心布置的鹿砦拒马也被摧毁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