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紫禁城笼罩在一片异样的紧张与期盼之中。
长春宫内外,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皇贵妃孙若薇的产期己至,却遭遇了难产。
从昨夜子时发动至今,己过去近十个时辰,撕心裂肺的痛呼时断时续地从寝殿内传出,让守候在外殿的朱慈炤脸色愈发阴沉。
他身着常服,背着手在殿内踱步,脚步虽稳,但紧抿的嘴唇和不时扫向寝殿门帘的锐利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太医院院判王绍隆和两名资深稳婆早己被宣入寝殿多时。
宫女们端着热水、汤药进进出出,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陛下,您且宽心,娘娘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李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慰,声音干涩。
朱慈炤没有回应,只是踱步的频率更快了些。
这个子嗣!不单是他两世为人第一个孩子。
一个健康的皇子在这个刚刚经历甲申国难、浴血重生、新政方兴未艾的关键时刻,其意义远超寻常。
这不仅是他个人的血脉延续,更是稳定朝野人心、宣告武兴朝国祚绵长的定海神针!孙若薇腹中的孩子,承载了太多人的期望,也牵动着帝国未来的格局。
“啊——!”寝殿内突然传来孙若薇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随即是稳婆惊慌失措的喊声:“不好!娘娘脱力了!参汤!快灌参汤!孩子卡住了!”
朱慈炤脚步猛地顿住,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寝殿门帘,一股冰冷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李忠及周围侍立的太监宫女无不骇然变色,噗通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寝殿门帘猛地被掀开,王院判满头大汗地冲了出来,噗通跪倒在朱慈炤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惶恐:“陛下!皇贵妃娘娘力竭气微,龙…龙胎胎位不正,迟迟不能娩出!恐…恐有性命之忧!微臣…微臣无能,恳请陛下圣裁!”他这是暗示要做最坏的选择——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废物!”朱慈炤一声低喝,如同惊雷,震得王院判瘫软在地。
他眼中厉芒爆射,几步走到寝殿门前,对着里面厉声道:“孙若薇!给朕听着!”
他的声音穿透门帘,带着不容抗拒的帝王威严和一种奇异的力量:“朕乃天子!朕说你能行,你就一定能行!朕与你的皇儿,注定要承袭这万里江山!给朕用力!朕就在这里!天塌下来,有朕顶着!听见没有?!”
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片刻之后,一声微弱却带着无比坚韧的回应隐隐传出:“臣妾…遵旨…”紧接着,是稳婆带着哭腔的惊喜呼喊:“娘娘!用力!看到头了!再用力!”
朱慈炤站在门外,如同一尊定海神针。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无比漫长。殿内只剩下孙若薇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和稳婆声嘶力竭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