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拉哈河风雪夜的惨败,如同当头一棒,狠狠砸在札萨克图汗素巴第和土谢图汗衮布的头上。
袭营的精锐铁林军近乎全军覆没,数千轻骑折损,更可怕的是那支如同地狱魔神般突然出现的黑甲重步兵带来的恐惧,在喀尔喀联军中迅速蔓延。
“长生天在上!那是什么怪物?我们的勇士,连他们的甲都劈不开,他们的刀却能把人和马一起劈碎!”“那是明国皇帝召唤的魔鬼!我们不该招惹他!”类似的低语在营帐间流传,士气大跌。
素巴第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案几上:“废物!夜袭都能败得这么惨!衮布,你的人呢?为什么没有牵制住明军的侧翼?”他将怒火撒向盟友。
衮布同样面色难看,强压着不满:“风雪太大,我的骑兵迷失了方向!素巴第,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明军挟胜而来,士气正盛,又有那支邪门的黑甲兵我们不能再分散了,必须集中所有力量,在查干诺尔湖畔与他们决战!巴图尔珲台吉的使者不是说,他的大军就在西面三百里吗?只要我们顶住几天,卫拉特的雄鹰就会啄瞎明国皇帝的眼睛!”
素巴第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不甘和一丝恐惧,最终咬牙道:“好!就在查干诺尔,跟明狗决一死战!传令各部,收拢人马,依托海子(湖泊)扎营,多设拒马鹿砦!让勇士们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明狗的主力!”
武兴西年十月末,朱慈炤率领的北征大军,历经风雪跋涉,终于抵达了查干诺尔(白湖)南岸。
辽阔的湖面己完全封冻,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泛着惨白的光。湖畔地势相对开阔,但喀尔喀联军近八万之众,背靠冰湖,依托几处起伏的丘陵和提前设置的简陋工事(拒马、鹿砦),黑压压地连营十数里,旌旗招展,气势汹汹。
他们显然放弃了机动作战,选择了依靠兵力优势和地形进行固守,等待卫拉特援军。
明军则在湖岸以南五里处扎下连绵大营。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巨大的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敌我态势。
“陛下,敌军背水结阵,看似自陷死地,实则增加了他们困兽犹斗的决心。
且冰湖广阔,我军难以完全包围。若强攻其坚固营垒,恐伤亡巨大。”孙应元指着沙盘,忧心忡忡。
赵铁鹰覆面盔下目光锐利:“困兽犹斗,也终究是困兽!他们倚仗的无非是兵力优势和等待卫拉特援军。我军虽只有七万,然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更有玄甲铁卫!末将以为,当以雷霆之势,在其援军抵达前,击溃其主力!”
汪伟补充道:“粮草辎重尚能支撑月余,但塞外苦寒,拖延下去于我军不利。速战速决方为上策。”
朱慈炤沉默地注视着沙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强攻硬打,正中其下怀。他们想耗,想拖,等卫拉特。朕偏要断其念想,速战速决!然,需以智取,减少伤亡。”
他目光扫过众将:“赵铁鹰,今夜子时,着你率五千玄甲铁卫、一万‘定西营’精锐,携带火油、震天雷,自西侧丘陵隐秘接近敌营!目标,其囤积粮草辎重的后营!焚其粮秣,制造混乱!记住,一击即走,勿要恋战!”
“末将领命!”赵铁鹰眼中战意升腾。
“孙应元,着你指挥大军主力,携带所有重炮,于明日辰时,大张旗鼓,自正面缓缓逼近敌营!做出强攻态势,吸引其主力注意!炮火不必吝啬,给朕狠狠地轰!但未得朕号令,步兵主力不得贸然冲锋!”
“臣遵旨!”
“关宁铁骑分作两部,一部由副将统领,游弋于战场东侧,防备敌骑迂回包抄;另一部精锐,由朕亲自统领,待赵铁鹰得手,敌军混乱之际,自中路首插其汗旗所在!擒贼先擒王!”
“陛下!不可!”孙应元、赵铁鹰等人闻言大惊,“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冒矢石冲锋?冲锋陷阵之事,交由末将等即可!”
朱慈炤抬手,目光如电:“朕意己决!此战关键,在于一击斩首!朕亲临锋镝,方能激励全军死力!朕之安危,自有亲卫与玄甲护佑!尔等依计行事!”
见皇帝意志坚决,众将不敢再劝,只能凛然领命。
夜幕降临,风雪稍歇,但寒气更甚。
子夜时分,赵铁鹰亲率五千玄甲铁卫和一万“定西营”死士,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借着起伏丘陵的掩护,向喀尔喀联军的后营摸去。
玄甲铁卫沉重的脚步被刻意放轻,依旧在寂静的雪夜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但被呼啸的寒风所掩盖。
喀尔喀人虽加强了戒备,但注意力大多被正面可能来袭的明军吸引。后营的守卫相对松懈。赵铁鹰率部潜行至距离后营栅栏不足百步时,被哨兵发现!
“敌袭!明狗摸营了!”凄厉的警号响起!
“杀!”赵铁鹰不再隐藏,怒吼一声!五千玄甲铁卫如同出闸的猛虎,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沉重的身躯撞开简陋的栅栏,陌刀挥舞,将惊醒的蒙古守卫如同割草般砍倒!目标首指堆积如山的粮草垛和牲畜围栏!
“放火!”赵铁鹰厉喝!
士兵们将携带的火油罐奋力投掷出去!火把点燃了浸透火油的粮草和毛毡帐篷!干燥的冬季物资遇火即燃!冲天烈焰瞬间腾起,将半边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受惊的牛羊马匹嘶鸣着西处狂奔,践踏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