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朱慈炤端坐御座,听着汪伟关于禄米仓几乎空仓的禀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手指在鎏金龙椅扶手上缓慢而有力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殿内肃立的赵铁鹰、雷鸣(神机营指挥使)、以及新晋的户部“主事”汪伟心上。
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硕鼠之害,甚于流寇。”朱慈炤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汪伟。”
“臣在!”汪伟连忙躬身,后背己被冷汗浸湿。
“着你领镇抚司(临时以玄甲卫为核心组建的监察审讯机构)令牌,会同赵铁鹰将军,彻查京通仓场历年积弊。自天启七年至今,所有仓场大使、管库吏员、经手官员,及其家眷、行贿商人,一个不漏,给本王挖出来!查抄所得,无论金银粮秣,尽数充入赈济与军需。”
“臣领旨!”汪伟心中凛然,知道这是赋予生杀大权,更不敢怠慢。
“赵铁鹰。”
“末将在!”
“凡涉案官吏,有敢抵抗或潜逃者,立斩!其家产,抄没!其族中为官者,一体锁拿审问!本王要让这京师上下都看看,敢动军国粮秣者,是何下场!”朱慈炤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末将遵旨!”赵铁鹰抱拳,覆面甲下猩红目光一闪。
处理完粮仓危机,朱慈炤的目光转向悬挂在殿侧的巨幅舆图,落在了那扼守辽西走廊咽喉的山海关上。
“山海关,吴三桂…”朱慈炤低声念道,眼神深邃。
“殿下,”赵铁鹰沉声禀报,“据关内夜不收(侦察兵)冒死传回消息,多尔衮己派多铎率军进逼宁远,同时广发檄文,声称欲借道伐贼,为崇祯皇帝复仇。另…盛京方向,清军调动频繁,恐有大军集结。”
“借道?”朱慈炤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黄鼠狼给鸡拜年。”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山海关的位置。“吴三桂拥兵数万,坐拥雄关,却坐视京师陷落,其心可诛。然,关宁铁骑,乃百战精锐,弃之可惜,资敌更蠢。”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殿中诸将:“本王料定,吴三桂此刻必如热锅蚂蚁,进退维谷。降清?他不敢背负千古骂名,亦恐鸟尽弓藏。降本王?他更怕本王清算其坐视之罪。”
“殿下的意思是…”雷鸣试探问道。
“打!”朱慈炤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但不是现在打吴三桂!要打,就打疼多尔衮!打得他不敢再觊觎山海关!”
他手指猛地戳向宁远方向:“多铎骄狂,率偏师前出宁远,以为我大明新遭大乱,无力他顾。此乃天赐良机!赵铁鹰!”
“末将在!”
“着你率两千玄甲铁卫,五千新整编之京营精锐,携神机营火器一部,即日秘密出居庸关,绕道北首隶北部山地,昼伏夜行,首插宁远侧后!本王要你切断多铎与锦州方向联系,将其这一万五千骑,困在宁远城下!”
“末将领命!”赵铁鹰眼中战意升腾。
“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