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这一番举动,没逃过穆若言的眼睛。
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愈发笃定林熙禾心里是有他的。
不然,以纪濯平日里对她的宠爱,又怎会舍得对她生气呢?
孙凝香指尖在琴弦上轻盈跳动,一曲终了,袅袅余音仍在厅内萦绕。她身姿优雅地起身,莲步轻移向前,微微屈身行了一礼。
穆若言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开口赞道:“孙姑娘此曲,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听罢令人回味无穷。”
孙凝香没想到穆若言竟记得自己的姓氏,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中似有波光流转。
她自信满满,方才那些人的才艺表演她都看在眼里,笃定自己能从中脱颖而出。
尽管她自幼被父亲养在外面,但西域对她的培养从未松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自然是才艺双绝。
“北境陛下谬赞了,实是民女惶恐。”孙凝香声音轻柔婉转。
“听闻姑娘琴艺卓绝,不知可还会弹奏其他曲子?”穆若言兴致盎然,继续追问。
“若陛下想听,民女愿为陛下再奏一曲《阳春白雪》。”孙凝香微微颔首,姿态谦逊却又难掩自信。
“那便有劳姑娘了。”穆若言微微点头,神色间流露出期待。
孙凝香先是向穆若言行了一礼,而后又转身面向萧御乾,盈盈下拜,礼数周全。
随后,她款步走回琴案前,身姿优雅地重新坐下。
须臾,悠扬琴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曲调更为婉转空灵,似有丝丝缕缕的清风裹挟着春日的气息扑面而来,又似将人引入一片白雪皑皑却又透着融融春意的奇妙景象,让人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萧御乾坐在主位上,目光在穆若言与孙凝香之间来回游移。
他一心希望自己的公主能嫁入北境,与穆若言缔结秦晋之好,可若穆若言对此无意,瞧孙凝香这模样,倒也是个不错的备选。
毕竟,她的父亲是个容易拿捏的人。
然而,此刻的林熙禾,却对这动人琴声充耳不闻。
纪濯方才那受伤的表情,深深烙印在她心底,她心上割出一道口子,而穆若言与孙凝香之间你来我往的互动,更是像一把把盐,撒在她已然鲜血淋漓的伤口上,让她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酸涩与愤懑。
她的思绪愈发纷乱,甚至开始无端猜测,穆若言之前莫名消失的那几日,莫不是跑去与孙凝香相会了?
这般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在她心底疯狂蔓延。再看孙凝香亭亭玉立的身影,越瞧越觉得与那日在茶楼上的背影极为相似。
想到这里,林熙禾心中既为伤了纪濯而痛心,又为穆若言可能早已与他人有染而委屈。
她抬眼看向穆若言,眼中竟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委屈。
穆若言本只是想激一激林熙禾,此刻见她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中顿时揪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她与纪濯争吵后还火上浇油,实在有些过分。
但他多年身处高位,早已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面上依旧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
林熙禾身处宴席,却如坐针毡,可碍于场合,又无法提前离席。
她只能默默低下头,将自己的情绪都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