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小说网

频率（第1页）

第128天早上，韩郑没来吃早饭。

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韩郑在数据出现异常的时候，经常忘记吃饭，忘记睡觉，有时候连去厕所都嫌浪费时间。老刘为这个和他说过好几次，每次韩郑都点头，说"知道了"，然后该忘还是忘。

陈浩端着饭盒，顺路拐去了能源监测室。

韩郑坐在主屏幕前，屏幕上开着四个窗口，每个窗口里都是一条波形曲线，颜色不同，频率不同，叠在一起看，像是把几首歌同时放在乐谱纸上。

"吃。"陈浩把饭盒搁在韩郑旁边的工作台上。

韩郑没动，视线粘在屏幕上，说："你看一下第三条线。"

陈浩把椅子拉过来，坐下，看屏幕。

第三条线是橙色的，波形比其他几条更密，振幅比较小，但如果仔细看，节律很规律。

"这是什么。"

"次级振荡细分谱，"韩郑说，"我跑了三十六小时的连续采样，昨天下午开始跑到今天凌晨。次级振荡的总强度你知道，现在是2。13%，但我想看看这2。13%里面是什么成分，所以做了一个傅里叶分解。"

陈浩知道傅里叶分解。把一个复合信号拆解成若干单一频率的叠加，就像把一首合奏曲分解成每种乐器各自的声部。

"拆出来多少条。"

"七条，"韩郑说，"其中六条我都能对上来源。有穹顶基频的二次谐波，有导流介质共振的三阶倍频，有P-006生长信号的低频端，还有三条是背景电磁噪声。"

"第七条。"

韩郑用手指了一下屏幕上的橙色线。

"这一条对不上。"

陈浩盯着那条橙色线。

波形很规律，不是噪声。频率在0。047赫兹附近，精确值是0。04712赫兹。

陈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已知的信号来源。穹顶脉冲是0。0992赫兹（168分钟一次），基频的二次谐波是0。1984赫兹，四分之一频是0。0248赫兹……

0。04712赫兹。

他停了一下。

"把AR-001的激活频率记录调出来。"

韩郑早就调出来了。那个窗口在屏幕最右侧，是一条蓝色的线，来自方舟档案里关于AR-001的历史激活数据。

蓝线的频率：0。04712赫兹。

陈浩没说话。

两条线，一橙一蓝，叠在一起，重合。

主屏幕安静了一会儿。韩郑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把杯子放下，说："是的，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是多少。"陈浩说，"穹顶传输效率。"

韩郑切换窗口，调出实时监测数据。

第128天早上8:14：穹顶传输效率，90。5%。

"昨天22点是90。3，今天6点是90。4，现在是90。5，"韩郑说，"按这个速度，第130天早上可以到90。8，第130天晚上到90。9，第131天……"

他没说完。

陈浩知道他要说什么。

第131天，91%。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陈浩问。

"今天凌晨三点，"韩郑说，"我运行完傅里叶分解，第七条出来的时候，我先去翻了一下背景噪声数据库，以为是某种设备干扰。什么都对不上。然后我翻穹顶谐波模型，也没有这个频率。然后我想到AR-001的激活频率，去查了一下，发现--"

他停了一下。

"发现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