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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碳（第1页）

第85天。

莫希早上六点四十二分发来了S-044的第一次观测数据。

陈浩在主控室看到消息亮起的时候，咖啡还没喝完。他放下杯子，打开了数据。

数据很清楚。

S-044在投放后二十四小时内的扩散范围：以投放点为中心，向外延伸约1。3米，形成一个不规则但连续的分布区域。活性检测：高活性区域占总面积的83%，低活性区域占17%，无死区。

固碳效率初步测算：在低活性状态下，S-044的固碳速率约为每平方厘米每天0。003毫克有机碳；在高活性区域，这个数字是0。009毫克。

莫希在数据后面附了一行备注：

"初始扩散状态良好，效率在预期范围内。72小时后可进行第二次测量，届时S-044种群规模应进入对数增长期，效率数据会更有参考价值。"

陈浩把这个数据记下来，同时在脑子里做了一个粗略估算。

如果S-044的活性区域按照当前扩散速度持续增长，一周内覆盖面积可能达到20-30平方米。按高活性区域的固碳效率0。009毫克每平方厘米每天计算，30平方米的面积意味着每天新增约2700毫克有机碳沉积，折合约2。7克。

和整个第一定植区目前的有机物总量比，这个数字很小。

但方向是对的。

上午，韩郑来找他。

不是通讯接口，是直接走过来的，把一个平板放在了陈浩的桌上，说：

"你来看一下这个。"

陈浩看了过去。

平板上是一份能量监测数据，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到今天清晨五点。数据里有一个异常：穹顶在昨晚十二点四十七分到凌晨两点十三分之间，出现了一段脉冲频率的细微偏移。

不是脉冲周期变了，是脉冲波形里多了一个成分。

"这是新的，"韩郑说，"之前没有过。"

陈浩把平板拿过来，仔细看了一下。

脉冲波形的主体是正常的168分钟周期，但在昨晚十二点四十七分之后，主波的尾部出现了一段细密的次级振荡，振幅大约是主波的1。8%，频率比主波高出一个数量级。

这段次级振荡持续了大约八十六分钟，在凌晨两点十三分之后消失，穹顶恢复了正常的单一波形输出。

"有没有可能是设备干扰，"陈浩问。

"我查了，"韩郑说，"那个时间段基地里没有大功率设备在运行，也没有外部信号干扰记录。而且，"他顿了一下，"这段次级振荡的频率，我之前在某个地方见过。"

"哪里。"

韩郑在平板上切换了一个界面，调出了另一份数据：那是S-044在昨晚第一次活性测量的附属检测，其中有一项是莫希加进去的，专门测微生物活动产生的生化信号频率。

"S-044的活性代谢信号，"韩郑说，"主频在这个范围内。"

陈浩抬起头，看了韩郑一眼。

韩郑说：

"穹顶检测到S-044了。"

陈浩把这个发现看了很久。

穹顶检测到S-044。

这不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结论，因为从D-001到D-009的逻辑来看，穹顶一直是一个主动感知生态变化并做出响应的系统，而不是一个被动等待人类操作的工具。C-117进场时穹顶有响应，A-001建立信号中继时穹顶有响应，导流介质网格完成时穹顶有响应，现在S-044进场，穹顶也有响应。

但每一次响应的方式都不一样，也都比他预料的更细腻。

这次穹顶没有调整脉冲周期，没有增加输出功率，只是在主波的尾部附加了一段频率与S-044代谢信号相近的次级振荡。

陈浩想了想，给873份样本发了一条消息：

"昨晚穹顶脉冲出现了次级振荡，频率与S-044活性代谢信号一致。持续约86分钟后消失。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