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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4页）

一路伞外的雨，仿佛落进了心里，湿漉漉的，白一苇有种马上又要告别的酸涩感，车拖出来以后，温持月是不是又要走了。

站在车门边，手把在把手上，顿住了，“你……”算了，她去哪儿管我什么事，“你回车上吧，伞你拿着。”

说罢，拉开门钻进了驾驶座，假意在扶手箱里找着什么，不敢再多看车窗外人一眼。

温持月转身走回自己车里，心里还在纳闷，白一苇为什么那么不高兴，就这么不想见到自己吗？

刚在车内坐下，安全带还未系好，车窗被人咚咚咚敲响，转头看去，白一苇帽子都没戴，湿湿的长发耷拉在头上，有几缕凌乱地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温持月心疼坏了，赶紧摇下窗。

见车窗摇下，白一苇慌不择路地从口袋里掏出个对讲机，塞进窗子，放在温持月手心里，“拿着。”又站在雨里，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只一小会儿，就收回了眼神，什么也没说扭头跑回了自己车上。

再传来白一苇的声音，是在对讲机里听到的，“我数一、二、三，你就发动车子，踩油门。”听起来沙沙地，不知道是对讲机信号声，还是她哭了。

“好的。”温持月皱着眉头，始终不解白一苇再次见到自己的情绪，时而高兴时而失落，时而温柔又带着愤怒，变化的太快，不会擦眼观色的她，解读困难。

白一苇不觉得自己在哭，只认定是雨水糊了自己一脸，发动车，闷闷传入耳朵的引擎轰鸣声，像是在倒计时，数着温持月还有几秒就要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一、二、三……”连接在两人车之间的拖车绳，在车的强大拉力下，猛然绷直，带着车身强烈一震，“踩油门。”

车轮的高速运转，泥浆拍打在金属车身上的敲击声，穿过雨幕，穿过厚重的车身，清晰无比的钻进白一苇的耳朵里，好像一个暴怒的人在自己耳边怒吼，“她要走了，她又要抛弃你走了！”

滚烫的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溢出，这次骗都骗不了自己。

雨水是凉的，眼泪是热的。

后视镜里的那两团光，又模糊起来，在窄窄的镜框里晕染开来，像镜子碎成了渣似的，糊糊的让人看着好笑。

一声正常的引擎轰鸣声响起，牵引绳也随之一松，温持月的车拖困了。

“呵……”不知是紧张地松口气，还是嘲笑自己，白一苇笑了，眼泪更加肆掠地流淌下来。

两辆车，一头一尾相对静止着，车头灯的光柱，在引擎的热气里，被雨滴打断又连接起来，笔直的有些混乱，至少在白一苇眼里是如此。

沙沙的对讲机声响起，“谢谢……你……”温持月淡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白一苇吓得人一哆嗦，赶紧闭上眼，心里默默祈祷着：别说再见，别说再见，别说再见。

眼泪不听话地齐刷刷在脸上流淌。

“你知道林恩寺怎么走吗？信号不好，我好像迷路了。”温持月的声音带着试探和安抚，再一次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她不是要走，她要去林恩寺，太好了！

好什么好，白一苇你太没出息了，十年前痛得还不够吗？

但不可否认的是，眼泪它就这么不留了，精神头也好了一半。

“你跟着我吧，我带你去。”对讲机开启，听得出来白一苇的声音明显带着喜悦。

这小家伙，还是这么情绪化，温持月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还是那么可爱。

两辆车，一白一黑，一前一后在雨中穿行。

白一苇刻意将车开得很慢，她自洽为雨夜行车，慢行安全。

其实是她想透过后视镜多看看温持月，虽然看得不是那么清楚，但是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目不转睛专注着前方，和她过去一样，做什么事都全神贯注，心无杂念。

十几分钟的路程，白一苇开出了半小时。她想用这半小时，弥补丢失的十年。

什么痛，什么伤，都暂时放下，让她静静感觉爱人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存在感。

雨还在疯，但这次疯的好像不止是雨。

还有那颗沉寂了十年，又突然活过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