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支着他的肩膀:“哥,新岁荣安。”
白谦凝视着镜中的人儿,久久不语,久到白雅从紧张到尴尬然后是忐忑。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世子,浴汤已好,可要更衣?”门口,清月轻唤。
白谦目光微凉。
清月明显感觉周遭的空气冷凝了几分。她咬了咬内唇,佯装镇定。
白雅倏然笑道:“说起来我也该回去了,待会还要守岁,就不叨扰您了。”
她正不知所措,清月突然递来现成的梯子,岂能错过?
白雅才抽回手,白谦飞快握住她将离的手腕。
白雅惊疑:“哥?”
大手素净白皙,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柴,手指微紧,像捏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去吧。”他松了手,将眼底的微波掩藏。
白雅暗松了一口气,刚刚白谦的眼神着实让她心悸,凉泊且锐利。心想莫非白谦不喜旁人亲近?
——
守岁俗称“熬年”。待白雅赶至福熙苑,距新年仅剩一个时辰。原本丫鬟在院子里设了桌椅、炭火与瓜果,突逢降雪,老夫人熬不得,遂又把东西撤回摆到了正院。
白雅一边吃瓜,一边听老夫人与萧惠仪唠家常,中间还隔着一个沉默寡言白源。
当她吃到第十口的时候,白谦看了过来,黑眸直勾勾的。
“雅姐儿,快别吃了,再吃你的兄长怕要跟你急了。”坐在老夫人身旁的周琪琪笑着打趣。
白雅戳瓜的手一顿,抬眼看去,果然,对面的白谦正看着自己,遂讪讪地把银钗放下。
“瓜果寒凉,哥哥这是怕你吃多了闹肚子。”白湄笑着把帕子递过去。
白雅擦完嘴后道:“祖母这里的瓜果格外甜爽,一不小心就没忍住,让姐妹们看笑话了。”
老夫人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脸刻薄:“身为卫国公府贵女,再喜也不得露了端倪。”
白雅低头答是,眼眸一片平静。
她发现对付老夫人这种唯我独尊的人,硬碰硬不行,哪怕你再有理,在这个以孝为先的时代是说不通的。过于软弱也不行,容易蹬鼻子上脸。因此,只要对方不触及她的底线,她万分不愿搭理,囫囵应过便是,平日也不会刻意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