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爷子锻炼身体回来,床上的人已经没了气息,表情平和安详,年近八十的老人,悲痛之下,气血上头,登时晕了过去。
噩耗是由家里的阿姨打来的,电话里泣不成声,说话都不成句。
钟路然在医院瞬间失声,手紧紧攥住笔,似乎要嵌进肉里,身体想往外走却站不住脚,眼中周围的世界仿佛都昏暗了下来。
米信正在问孟应崇下午手术的事项,刚想问他意见,就见一旁桌上坐着的人自接了电话之后双脸瞬间失了血色,一片惨白,连从手中的笔,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她心沉下去,稳住声音问他,“怎么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钟路然颤巍巍伸手去拿手机,到手仍是不住的颤抖,连同指尖都在颤抖,找出初言的联系方式拨出去,那边很快接起,喂了声。
他艰难吐出几个字来,极为艰涩:“我们要回一趟老宅了。”
初言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急忙问他:“你在哪?”
“医院。”
“等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钟路然心力也已耗尽,眸中光芒尽散,整个人神思恍惚。
米信带着几个实习生出去了,留给他空间,等初言过来。
初言开着车急忙往医院赶,努力镇定,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钟路然已经崩溃了,她不能崩。
心却似千斤重,眼眶隐隐热了起来,眼泪也随着滚落。
完全不敢相信昨晚还在眷眷教她针织的老人此刻已经离世。
十五分钟的路程仿佛一辈子那么长,等到初言到达医院,眼睛被她揉红了一片,她强忍住泪水,在车上又坐了五分钟,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没那么红了之后才往医院走。
米信看她肩膀仿佛塌了,眼睛湿漉漉的,比之钟路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急忙搀住,小心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奶奶不在了。”
初言看她一眼,回答过之后又要哭起来,脚步却很快,往钟路然所在的办公室走。
米信叹了口气,脚步微沉,掉头去主任办公室帮钟路然请假。
初言推门进去,钟路然的时间仿佛才开始流动,看到她的那一刻突然如孩童般哭了出来,抱住她的腰痛哭,声音哀怮。
她一下下拍着,却一句话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钟路然嚎啕大哭,身心都接近崩溃,最后勉强找回一些理智,拉着她的手说,“我们去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