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梦里浑浑噩噩,那句“妖精吞噬月辉”一直就在董顾北的耳畔重复,就像是耳虫低语彻夜不觉,董顾北从梦中惊醒,睡衣被汗水浸湿,额前的头发也因为汗水结成一缕一缕的,脑袋又疼又昏沉。
“妖精吞噬月辉···”月光隐藏在阴云之后,星子落入暗黑之中,脑内的回响让董顾北恼怒,枕头被重重扔在墙上随即又掉落下来,董顾北额头挂满汗珠喘着粗气,眼神逐渐狠绝。
“是啊,都是妖精,都是要妖精吞噬了月辉。”随即意识到自己喃喃自语说出的话,被吓了一跳,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与这道莫名虚无的声音对抗让董顾北身心都及其煎熬痛苦,他不知道这是他内心想法的具象化还有何问题这么困扰着他,
但是内心深处情感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司卿。
桌前台灯的白炽灯光撒在古籍纸张上,窗口的风吹进来有些许凉意冷得司卿抖了一下啊,没多时外面飘起小雨,司卿从椅子上站起来跪趴桌子上关上窗子,然后蜷缩回椅子上,头发被抓的乱蓬蓬的像鸟窝一样,右耳夹着一只笔,桌子上铺满了各种笔记的纸,还有零星几张掉落在地上。
司卿很喜欢在夏季的时候把空调打的很低然后裹着毛毯放空自己。
古籍翻阅的声响有些脆生,生怕稍一用力,泛黄的书页就会被碾成粉末,司卿轻叹了一口气,左手拖着脑门眼睛阅览在古籍上的内容,时不时的还在白纸上写写画画。本来清秀的字迹越发缭乱,到最后直接泄愤似的在纸上胡乱画了好几笔。
“妈的烦死了!这【假死沉睡】到底是什么诅咒啊!这几本破书都快翻烂了都找不到有用的信息!”司卿不耐烦的牢骚嘀咕,披在身上的毯子滑落下来,他在制作【屠城十毒】的时候都没那么痛苦烦躁过。
“这都一整天了你还没头绪啊。”阿薇从雨中穿过玻璃进到房间,司卿已经对于她这样突然的出现方式已经习以为常,反正都说过她好几次了也不见得她听进去,听了阿薇的画司卿只叹了一口气说丝毫没有头绪,连一点沾边的线索和思维都没有。
“啧啧啧,亏你还是阿克察氏的蛊术士哟。”阿薇飘在一旁贱兮兮的打趣着司卿,弯下身子看着司卿记录下密密麻麻的笔记,地上丢弃了几张废纸。
“你说的容易,就连氏族里的那些老头都不知道董顾北妹妹中的是什么蛊毒,【假死沉睡】也就只是一个代称而已,从古至今就从未有过这样名字的蛊毒诅咒记载。”司卿有些气馁,恹恹的倒在床上,这几天查的他脑袋都快成浆糊了,桌子上的玻璃茶杯过滤掉有些刺眼的台灯光刚好落在司卿的眼睛上。
“实在不行,你就用几种蛊术混合起来试一下呗,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刚还有一种蛊能解呢。”阿薇本就是无意调侃,却成了解开【假死沉睡】的关键
茶杯内不上不下的茶叶飘水中,杯壁上挂着溅撒出茶杯的水珠。
“上不去下不来,找不到也放不下,哎~”司卿长叹一声气,阿薇发现他这几天的叹气尤其的频繁,想要找到解决【假死沉睡】的方子也找不到,想要放下这件事情不管也放不下。
房间内沉默了几秒,还在歪着脑袋认真看着坐上笔记的阿薇被司卿的惊呼吓的大叫一声。
“我想到了!”
“啊!要死啊!你突然发什么疯啊!”
司卿扑腾着从床上起来,一步跨到椅子上盘着腿坐下,抽出一张白纸一边嘀咕一边快速的写字。
“不上不下,不生不死,不醒不梦,无魂无魄···像是死亡,也像沉睡,真真假假,难料往生。”
“什么什么!你想到什么了!司卿你快告诉我嘛!”阿薇看着司卿的兴奋样,也被这股情绪感染,但是司卿一边头脑风暴一边奋笔疾书暂时不想搭理他,直到写完停笔,他才停下看着阿薇,脸上尽是藏不住的兴奋。
“根据董知南的病案,她不算活着,也没有死掉,而且体内无魂无魄,但是无论万灵宫用什么方法找不到她的魂魄,如果说是真正的沉睡一定能看到梦境,可是董知南梦境就是一片空白,但如果是死亡的话是不可能存在梦境的,还有啊,他的灵力并不是一下子消散的,而是像沙漏一样一点一点耗尽的。”阿薇听的一脸懵,司卿嫌她太笨,指着旁边的茶杯给他解释到,说董知南现在的状况是出于半生半死的状态,游离在彼岸和现实的交界处,就像茶杯里的悬浮中间的茶叶一样。
阿薇任然不太明白,接着又问一句然后呢?
司卿身子一转,面向阿薇,眼里泛着光,用笔尖指向阿薇。
“你刚才不是说了一句用几种蛊术混合起来的话吗?你想一下,你和我认识那么久,我所用过的蛊术以及你知道的蛊术有哪几种是具有两种或以上效果的蛊术。”司卿侧身托着腮看向司卿,嘴角的笑意难藏,连眼角都流露出几丝喜悦出来。
“啊···我印象中是没有的。”阿薇转着眼珠子想了下摇摇头。
“对!对对对!所有人包括我都只认为董顾北的妹妹是只中了一种前所未见的蛊术,但是她的医案里的记录可不止一种症状,这就是关键点,或许董顾北的妹妹中的确实是一种蛊毒,但是这种蛊毒又是好几种不同的蛊毒炼制而成,所以那些老头子找不到解蛊的头绪,因为他们把所有的一切杂糅成一种症状来看待,所以···”司卿越说越兴奋,说出的话混乱到自己都没有发现,阿薇听的半知不解赶紧叫停司卿的话头。
“你说的通俗一点!你这么叽里呱啦一大堆我一句都没听明白。”
“笨蛋,简而言之就是,将董顾北妹妹的所有症状拆开来配置解蛊的方子,然后在炼制成一种方子!”阿薇好似懂了又好似没懂的点点头,司卿看她这样子也难得在给她解释,转身开始根据刚才的思路拟写方子。
“悬丝草、般若彼岸花、食梦貘的脊椎和牙齿、无魂之魄、无魄之魂···但是还差一味最关键的药,我目前还没想到是什么,等找出这一味药,调试出用量就能做出解除【假死沉睡】的蛊药了!”司卿脸上抑制不住的神情,难言喜悦,拿着写着密密麻麻的纸举至半空中,轻弹了一下纸张彰显自己的得意。
只是最后一味药引子实在一时间想不到,但是知道了几乎所有的药材,剩下一味药慢慢尝试总能试出来的。
阿薇看着纸上三十多味药,沉吟了片刻说到光是写出来的这些味药引子就很难找到,特别是无魂之魄和无魄之魂,而且天知道最后一味药引子是什么离奇的东西。
经过阿薇这么一提醒,司卿咬着指甲,笔尖轻轻的点在纸上,随即圈出三味药。
“悬丝草,是生长在向北的岩壁悬崖半山上的一种草,这倒也好找。般若彼岸花的话,嗯…我家仓库里还有一些我妈用剩的,食梦貘的脊椎和牙齿应该可以让墨玄机想想办法,至于其他的药材倒不是什么很难弄到的,无魄之魂和无魂之魄的话,我想想办法。”
似乎像是解决了一件大事,司卿一副如释负重的样子倒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
“你真的好奇怪啊。”阿薇看着司卿一脸惬意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到,司卿对于阿薇的话不太明白,嗯了一声表示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明明董顾北家的事情,你完全可以不去插手的,可你现在那么上心,不可能是因为那个陌生男子的一句话吧?”
经由阿薇那么一提,司卿才意识到自己的所做作为确实反常,虽然说对那个男人的话存疑,但自己也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可一想到董顾北提起自己妹妹的事情,一脸的落寞和悲伤,总是想要为他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