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就是双泪眼朦胧的眼睛。
像是蒙了层湿漉漉的雾气,眼白被泪水洇红,看起来惊恐万状。
他死死攥着她不肯放开,语无伦次:“不准开门!不能把我丢在这儿,那帮恶心东西会吃了我的,恶心,好恶心!我不能死,不能死!”
听起来是威胁,但更像虚张声势。
尤其是他的手,一直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指腹也攥得发白。
迟椿心头掠过点讶然。
这人简直是……又坏又怂。
她忽然问:“那么,我为什么要考虑你。”
“为什么?这还需要理由?”医生恶狠狠道,“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他神情凶狠,可那双眼睛湿得更厉害,仿佛随时会溢出泪水,瞳孔也在颤,始终没法完全聚焦。
当尾音落下时,他重重吞咽了下,显出无意识的惧意和哀求。
这让迟椿生出一种错觉:似乎现在不论她要求他做出何等过分的事,他都会答应。
她正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门口的背包动了下。
她收敛了那点恶趣味。
“我没有想丢下你,只是要拿东西。”迟椿偏过身,让他看见放在门口的背包,她往外走一步,顺手拿起,从里面掏出一包压缩饼干,递给他,“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要吃点饼干垫垫吗?现在煮罐头,很容易引来丧尸的注意。”
医生一下松开她,又羞又恼,或是想到自己刚才低声下气的样,恨不得将她嚼个烂碎。
“不用!”他俨然忘记刚才还在求情,不快拂开她的手,“我不用吃东西。”
不用吃东西?
迟椿正奇怪于他的说法,忽注意到另一件事——
他的胳膊上不知道被什么刺出了一个洞,像是针眼,但比那大一点,直径约莫一毫米。
怪的是,这伤口有些深,也不像陈年旧伤,却没出血。
不等她细看,他就已经垂下胳膊,恢复了没精打采的颓丧样,走到另一边了。
她则趁光线暗,迅速打开盒子看了眼里面的畸形种。
那只小怪物瘫在盒子里面,一动不动。
她往它上面丢了块压缩饼干。
下一秒,它就开始蠕动,像是沼泽吞没东西一样,“吞”下了那块压缩饼干。
外面丧尸的嚎叫始终没有停歇过,两人都不敢闭眼,紧锁门窗,等着池见衍和丘回。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俩回来了,身上带伤,脸色都不算好看。
连惯常笑眯眯的池见衍都有些郁沉。
迟椿看出不对,却没问。
医生则直接打听起结果:“那个异能者呢?没和你们一起回来?没见着人,还是死了?”
“见到了。”丘回扯下脏了的绷带,重新扯了条往手上裹,“他不肯去,还打了一架。”
医生愣了,不可置信:“不肯?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安全区。”
池见衍微微冷笑:“恐怕安全区会妨碍他占山为王的本事。”
医生不解:“什么意思?”
丘回解释:“我和队长一路追踪他的踪迹,顺着盘山公路找到了一处村子。刚进村口就撞上了那个异能者,他不同意去基地,我本来想给他介绍下安全区的情况,他却直接动了手,不肯让我们进村。”
迟椿闻言,想到那天遇见的带着狼狗的男人。
看起来虽然凶了点,可并非是不近人情的模样。
医生则听得直皱眉,脸色格外难看:“这人是个傻子?好好的安全区不去,待在深山老林里做什么——池队长,现在你满意了?冒险跑到这鬼地方来,再两手空空地回去,你——”
他忽然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