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胛骨像是被人拧碎了,骨头仿佛在皮肉下流动、翻搅,磨出让人心绞的剧痛。
“呃——嘶……”他的喘息声更大,整个人战栗不止,细黑的额发很快就被冷汗浸湿。
干涩的喉咙不断吞咽着,他撑着地,勉强支起身,膝行着靠近保温箱。
另一边的肩胛骨也开始疼。
疼到他两条胳膊都要失去知觉,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他又低伏下去,不住颤抖。
两枚橙红色的耳坠在漆黑的墨发中抖动,比那更显眼的是他背上的血。
肩胛骨附近冒出的血逐渐浸透衣服,而那血迹下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像虫一样蠕动着,撑起他薄薄的衣服。
这使他看起来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被迫低伏的脆弱的鸟儿。
医生痛吟得更厉害。
半透明的瞬膜覆盖住他的眼瞳,再消失,很快又出现……泪水从中流出,顺着那高挺的鼻梁流下,划过苍白的脸颊,蓄在那浅浅凹陷的嘴角。
他的肌肉开始痉挛,在情况变得更糟糕前,医生咬牙撑起身,倾过上半身,够着了一支安抚剂。
是C级,还是B级……?
医生的视线有些模糊,不足以支撑他看清药剂上的文字。
但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盯准青筋迸出的胳膊,毫不犹豫地,狠狠扎了下去。
针头刺破皮肉,药剂被注入。
尖锐的刺痛过后,肩胛骨的剧痛逐渐被麻痹。
原本狂乱不安的精神力缓慢平息,紧随而至的是一阵倦意。
医生侧靠着墙壁,顺着前额将汗湿的头发往后捋了把,露出那双烟灰色的眼睛。
好困……
但还得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可是——好困……
他疲倦眨了下眼,浑身放松下来,不受控制地缓缓合上眼。
另一边,迟椿拿着药剂往外走。
沉重的背包在此时成了负担,她将包顺手放在门口,快步走进丘回所在的房间。
她离开没多久,背包忽然抖了抖。
不一会儿,一团肉色的畸形种钻出了缝隙。
它的一半身躯耷拉下去,像一团泥巴似的在半空晃动。
一双模糊的眼睛轮廓,对准了卷闸门下摇晃的光影。
是丧尸在门口走动。
好香。
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也知道该怎么把这香味吞进肚子里——只要把那些奇怪的人的脑袋打开,就能找到可口的食物了。
虽然要很走运很走运,才能碰上一两颗。
但是——不行。
它缩回去,眼巴巴盯着那些投在地上的影子。
不行。
不行。
不能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