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聊天列表往下滑。
陆微尘的头像在很下面,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的。
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话,大意是“对不起”和“谢谢你”和“希望你好”。宁暄看完之后,回了一个“嗯”,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了。
他滑过陆微尘的头像,继续往下。
滑到底的时候,他停住了。
最上面的那个对话框,头像是深灰色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哥。
他点进去,看着那长长的一串聊天记录。
从半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
有每天的“降温了,多穿点”。
有每周的“这周忙不忙”。
有每次他说“想”的时候,对方回的那个“好”字。
有那次他说“哥,我好像有点想你”之后,对方回的“一直都在想”。
有那次他说“哥,谢谢你一直在”之后,对方回的“嗯”。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最后一条。
是昨晚发的。
他发:【明天回去。】
对方回:【几点到?】
他发:【下午三点。】
对方回:【我去接你。】
他盯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弯。
广播响了,提醒飞往京城的航班开始登机。
宁暄收起手机,站起来,往登机口走。
登机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人拎着大包小包,有人抱着孩子,有人低头看手机。他排在队伍最后面,慢慢往前挪。
轮到他登机的时候,他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
他踩着那些光影,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进机舱,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宁喧61。。
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晚上。
那个晚上,他站在陆家老宅门口,看着那辆黑色大众驶来。他上了车,去了酒店,然后——
然后就是这半年。
这半年里,他做了很多事。
他治好了很多病人,参加了几个学术会议,发表了两篇论文,升了职称。
他见过薛烽黎几次,那个alpha每次见面都问“你和陆家怎么样了”,每次他都回答“没怎么样”。后来薛烽黎不再问了,只是偶尔约他吃个饭。
他见过田五次,那个老实巴交的保镖后来真的加了他微信,逢年过节都会发个红包,他每次都收,每次都回个“谢谢”。
他见过陆微尘一次。
那是三个月前,陆微尘出院之后,约他在那家咖啡馆见面。陆微尘头上还贴着敷料,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一些。他们坐了一个小时,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走的时候,陆微尘说“对不起”,他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