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人无信不立,国无信不兴。”郑海扫了一眼李景隆等人,对朱棣拱手道:“陛下,曹国公、忠诚伯确实是为了国家所想。“不过,陛下当初与施进卿有约定,那就不能违背承诺。“这不仅仅是陛下的脸面问题,更是关乎大明的声威。“若是陛下违背先前的约定,那将有损天朝在南洋诸国心中的威名。”听郑海这么一说,朱棣微微点头,众臣也纷纷点头。诚信守诺,这是一个人与人交往的基本原则。施进卿是南洋商人,又是外藩三佛济的使臣。如果违背事先与施进卿的约定,那天子的信义与大明的天威,岂不是会被外国番邦所耻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郑海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他把要不要开海禁的问题变成了是否要维护大明的天威。郑海继续说道:“陛下,臣以为,兵员不足,朝廷可慢慢招募壮丁,海船不足,朝廷可以慢慢建造,但大明的天威不可坠地!”说着,郑海向朱棣跪拜行礼,大声请求道:“事关天朝信义,臣请陛下开海禁!”道衍和尚拱手行礼,附和道:“事关天朝信义,贫僧也请陛下开海禁!”侍读学士解缙也附和道:“臣附议!”左副都御史陈瑛眼睛一转,快步从文臣队伍中走出来:“陛下,我大明不可失信于外邦小国,事关大明天威,请陛下开海禁!”见陈瑛如此说,都察院的一众御史纷纷附和。茹瑺与李景隆等人也不好再反对,只好跟着跪拜行礼,被迫同意开海禁之事。“陛下,臣有事启奏。”户部尚书夏原吉手持白色象牙笏,从文臣队伍中走出来。“夏原吉,你有什么事?”朱棣看向夏原吉。“陛下,比起开海禁,治理浙西一带的水患更为紧要。”“哦?为何?”朱棣微微皱眉。这个时候,夏原吉突然跳出来说浙西的水患,这令朱棣有些警惕。夏原吉拱手道:“浙西一带传来消息,洪水肆虐,百姓流离失所,请陛下率先处理。“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百姓的生死关乎民心,关乎社稷。是否开海禁,仅仅是陛下个人的信义,而浙西一带的水患则关乎陛下的江山社稷。“请陛下,暂缓开海禁一事,优先解决浙西一带的水患……”“夏原吉!”朱棣面色阴沉地盯着夏原吉。“陛下,”道衍和尚上前,主动解释道,“陛下,户部尚书的意思是开海禁之事已有定论。眼下,应该商议一下如何处置浙西的水患。”听到道衍这么说,朱棣这才没有发火。他按下心中的火气,问道:“左善世,你有什么好的建议?”道衍微微一笑:“贫僧以为,户部尚书既然提及此事,自然是对浙西水患有深刻的认识。”朱棣眉毛一挑,点点头,看向夏原吉:“夏原吉,朕命你巡视浙西诸郡,负责治理水患。”夏原吉没有多说,抱拳道:“臣领旨。”开海禁之事议完,礼部又讨论了有关安南国新王胡汉苍继承陈氏王位一事。礼部官员认为,要册封胡氏为新王,必须先派人前去调查核实。朱棣同意了礼部的意见,派杨渤等人前往安南查证。下了朝,朱棣移驾武英殿,再次叫道衍与郑海议事。对于朝中的文臣大力反对开海禁一事,朱棣很不高兴。他询问道衍与郑海,如何继续分化朝中的文臣,加强对朝堂的控制。道衍建议道:“陛下,光靠拉拢是不够的。”“道衍,那你的意思是?”朱棣的一双小眼睛认真盯着道衍。道衍的那双病虎三角眼寒光凛冽,惜字如金道:“杀鸡,儆猴。”朱棣重重地点头,对殿中侍奉的太监郑和吩咐道:“三宝,你去给朕传陈瑛。”“郑海,你呢?你又有什么办法?”朱棣看向郑海,眼神中有一些别样的期待。在他眼里,郑海的思维与观点新颖独特,总能令人眼前一亮。以前打仗时,郑海是他的福将,总能给他支一些妙招,令战场局势发生微妙的变化,甚至有时能够扭转乾坤。如今,在朝堂上,郑海与道衍一样是他的良辅,与那帮前朝旧臣斗智,少不了郑海出谋划策。郑海回答:“陛下,臣以为,陛下应该继续提升内阁的地位,用内阁制衡朝中的大臣,实现进一步分化朝臣的目的。”“那你说说,朕该如何提升内阁的地位?”“陛下,可以在内阁中设置一名首辅,鼓励内阁成员参与议政,提出有用的政策。”朱棣点点头,又询问道:“什么是首辅?”“首辅就是第一辅助,内阁之首。”郑海回答。“嗯,今天在朝堂上,解缙表现得不错。朕就让他当这个首辅。”朱棣对解缙的印象不错,当下命人密旨,提拔解缙为内阁首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突然,他看向郑海,问道:“郑海,朕要你调查朱允炆的下落,是否查到他的行踪?”朱棣突然询问起朱允炆的下落,郑海有些意外。“回禀陛下,臣还未查明朱允炆的确切下落,不过……”“不过什么?”朱棣对于朱允炆的消息十分在意,立即追问道:“是不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据臣调查,朱允炆很可能是从密道逃出皇宫,然后,坐船顺着长江而下……”“你的消息可属实?”朱棣微微皱眉。“禀陛下,臣不能确定。”郑海拱手行礼,“不过……”“你还了解到什么?”“臣的手下打听到,在皇宫起火那日,长江边上的曾渔民看到几名和尚坐着往东去。”见朱棣不说话,郑海继续陈述道:“臣派手下顺江打探,一直追到福建,又打听到一个新的线索……”“什么线索?”朱棣又问了一句。“臣的手下从南洋商人那里打听到,他们在曾在前往大明的海上遇到过一艘船,船上有几名僧人……”“是不是朱允炆?”朱棣突然插话。郑海叹了一口气:“臣的手下没有航海经验,不能跟着南洋商人南下。因此,并不能确认那些南洋商人说法。“或许,那几名僧人只是普通的和尚罢了。”朱棣沉默,没有说话。太监郑海进来通禀,左副都御史陈瑛带到。道衍与郑海向朱棣告辞,离开了武英殿。【注】《明史本纪第六成祖二》:“夏四月丁末朔,安南胡气袭陈氏封爵,遣使查实以闻。己酉,户部尚书夏原吉治苏、松、嘉、湖水患。”:()明朝第一航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