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世子殿下的来信吗?”见朱棣盯着书信沉默不语,张玉忍不住询问。前一段时间,燕王世子朱高炽曾经来信,向朱棣禀告朝廷派平安率二十万大军北上河间,在单家桥驻兵。朱棣分析,平安北上的目的是为了截断燕军的粮道,进攻德州,以便解济南之围。在给朱高炽回信里,朱棣要求朱高炽使用疑兵之计,出彰义门,在卢沟桥西与良乡之间调动兵力,使平安生疑,不敢轻易北进。事情确实如朱棣所料,朱高炽与道衍摆出疑兵之后,平安的二十万大军没有再北进。朱棣叹了一口气,将书信递给马和:“不是高炽,是道衍和尚。”“殿下,道衍和尚有何良策?”张玉再次询问。营帐中,除了张玉敢问,其他见朱棣脸色阴沉,谁都不敢吭声。朱棣对马和挥挥手,示意将书信拿给张玉看。接过信纸,张玉一眼就看到写在前面的几个字:“师老矣,请班师。”郑海写信叫朱棣退兵,朱棣并没有采纳。张玉也想劝朱棣撤兵,然而,他一人之力没法说服诸将,也说服不了朱棣。看到道衍的这封信,张玉知道,朱棣要拿下济南的决心已经动摇了。朱棣的许多决策都有道衍参与,道衍和尚实际上是朱棣的军师,能谋善断。别人的话,朱棣可以不听,但道衍的话,朱棣多少都会认真思量。张玉大致浏览了信上的内容,道衍和尚对眼下的局势做了一番分析。燕军围攻济南,三月不下,士气不振;朝廷分兵三路,有卷土重来之势。平安的二十万大军驻扎河间,胡虎视眈眈,北上可威胁北平城,东出则截断运河,阻断燕军粮道,南下可进攻德州,是一个重大的威胁。朱棣在营帐里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世美,你怎么看?”张玉回答:“殿下,末将觉得,道衍大师分析得很有道理。末将,认同大师的看法。”道衍的信在诸将手里来回传递,有不少将领都赞同张玉与道衍的看法。围攻济南,燕军久攻不下,将士思归,这是不争的事实。朱棣背过身,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本王再考虑考虑。”诸位将军走出燕王的大帐,营帐里只剩下朱棣与马和。盯着桌台上的烛火,朱棣陷入了沉思。……房间里的灯火依旧明亮,郑海与施若绮却陷入了沉默。“郑海,你能答应我吗?”“这可能是我这一生中,最后的愿望了。”施若绮倚靠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眼水从眼角渗出。“不,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郑海安慰道,“用不了多久,燕军就会撤兵,我已经给燕王写信了……”“你能确定,燕王一定会撤兵吗?”“我相信,燕王一定会撤兵的!”“你不是说,最多三个月,燕军就会撤兵吗?现在都三个月了,可他们为何还包围着济南?”“这,或许再过一两天,他们就撤兵了……”“呵呵,或许?”施若绮苦笑道,“或许,没等他们撤兵,我们就都饿死了。”郑海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三个月,很长也很短,等待让人觉得时间变得漫长。尤其是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等待就是煎熬。“你能不能满足我这最后的愿望?”施若绮再次深情地看向郑海。郑海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你说吧,是什么愿望?”“我要做你的女人。”“我,我,不能答应你!”“为什么?”“我说过,我已经有心上人了。”“那又如何?”施若绮并不介意,反问道:“你们大明的男人,不是都喜欢三妻四妾吗?”郑海一愣。一直以来,他都秉持着现代的婚恋观——一夫一妻。可是,这是古代,是大明。郑海的内心有些矛盾:“我,我和他们不同……”“你是觉得,我不够漂亮?”施若绮从床上下来,虽然面容稍显消瘦,但身才依旧前凸后翘。与徐妙锦相比,施若绮更丰满,更成熟,更泼辣。如果徐妙锦是偏可爱的大家闺秀,那么施若绮就是御姐。“不是。”郑海不敢看施若绮。“那你是嫌弃我,是南洋人?”施若绮盯着郑海,又自己解释道:“可我祖上也是大明的,与汉人的女子并没有任何不同……”“不是,我并不是嫌弃你……”“那是为什么?”郑海有些头大了,努力解释道:“我,我不能对不起妙锦。”施若绮并不明白,郑海心中有一种超越时代的执念——一夫一妻,一个人只能爱一个人。施若绮心中很困惑:“父亲说,在大明,男人可以娶三妻四妾,皇帝可以坐拥后宫众妃。为何郑海不能接受我?难道是因为他还没娶妻,要把名分留给正妻?”,!她抽泣着道:“我并不是要和徐姑娘挣名分,我只是,我只是想做你的女人……”她走向郑海,不小心摔了一跤,倒在地板上。郑海也没想到施若绮会这么虚弱。他连忙走过来,将施若绮抱起来,放回床上。“郑海,别走,我怕!”“我怕,睡着睡着就死了,你留下来,陪陪我好么?”郑海心里一软,点点头。两人靠在床上,和衣而睡。长夜漫漫,两人都无心睡眠。施若绮问了郑海许多问题,大部分是他与徐妙锦的故事。施若绮还谈了南洋的生活,谈了与郑海的往事以及这两年山海盟的发展。两人一直谈到深夜,越聊越觉得彼此有许多共同的话语,一直聊到烛火熄灭。郑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不知道何时天已经亮了,窗外的阳光照进窗户,一片亮堂堂。一天只吃一顿饭,客栈里的人早就习惯了晚起,甚至大白天都躺着床上休息。因为睡觉,可以省一些体力,睡觉了他们就不觉得饿得那么厉害了。整个客栈都是静悄悄的。平时郑海与施若绮轮流为客栈的伙计们煮饭、煮汤,如今连存粮都耗尽了,就没有操心这些了。郑海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感觉到嘴唇有些湿润,似乎有物体压在他身上。他睁开眼,把趴在他身上的施若绮吓了一跳。施若绮红着脸,微微低下头:“我发现你的嘴唇,有点干,我想帮你润一润……”郑海眨了眨眼,微微一笑。眼睛稍微清明,视线渐渐清晰,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八月的天气有点热,两人都穿上轻薄的衣衫。不知何时,施若绮的外衫敞开了,露出一件吊带粉红绣花肚兜。看到郑海炽热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肚兜,施若绮红着脸:“我……我……我不跟徐姑娘争宠,我可以说做小……”郑海一把抱住施若绮,将她放倒,热烈地吻着她的红唇。“你的嘴唇也干了,我也帮你润一润。”郑海支起身,脱掉上衣。“掌柜!”“掌柜!燕军退兵了!”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掌柜,快开门!好消息!我们得救了!”郑海与施若绮同时脸红。郑海连忙起身,快速穿上衣服。施若绮又羞又恼。她一脸怨恨,冲门口吼道:“好了!我知道了!”:()明朝第一航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