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选择如此。
视线落在怀中阖眸沉睡的小姐面容上,怀七紧紧攥拳,眸中情绪挣扎翻涌。
人的贪念是会无限滋生的,怀七是没有感情的冰冷刀刃,他亦有埋在心底不敢言的卑劣妄想。
起初,他只想一辈子守在小姐身旁,无论以什么身份。后来,他乞求在公主府多留几年。而如今,他妄求成为小姐心中的那个不可替代。
他想在小姐的心底,永远有自己一点位置,哪怕只占千万分之一。
所以,即便知晓那或许只是小姐一时兴起的话,怀七还是将它当真。
*
深秋露重,抱着温暖的小狗,陶锦这一觉睡得极好。
直到帐外传来些许响动,陶锦方睁眼,便撞进一双黑眸里。正是眼巴巴在瞧她的小狗。
“你何时醒的?”她声音惺忪。
“属下方醒不久。”怀七声音藏着紧张。
“怎不叫我,是何时辰了。”
陶锦说着从小狗怀里起身,她顺势卷起被子,露出身旁赤裸无遮的小狗,还有他身上斑驳的痕迹。
她盯了半晌,脑中想的是,昨夜喝多爱哭的小狗也不错。
被小姐肆意瞧着,怀七还有些羞耻,却又不敢遮挡,只低声言,“今日无要事,小姐睡的正熟,属下不敢打扰。”
昨夜匆忙,两人未好好清洗过身子,叫人送来水后,陶锦泡在浴桶里,惬意又舒适。
望着水中涟漪,脑中不自觉想起去年,她初次叫小狗与她共浴,可把小狗气坏了。
指尖轻敲浴桶边缘,陶锦看向一旁收拾床榻的小狗,笑吟吟道:“可想进来。”
怀七刚将被褥换好,神情明显划过一抹渴望,可口中说的却极为正经,“待小姐洗好,属下再洗便好。”
陶锦轻嗤一声,“口是心非不是好习惯。”
被小姐挑明心思,怀七攥紧被褥,眼底有丝窘迫。
陶锦无言勾起唇角,往旁让了让,抬颚让小狗进来。
浴桶狭小,两人不可避免的贴近。同去年一样,陶锦膝盖抵在男人腿上,湿热指尖一点点勾勒小狗的眉眼,最后停在那处蝴蝶烙痕上,用力地戳了戳。
“晨起便不敢正眼瞧我,想什么呢。”
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怀七呼吸轻急,他不敢再隐瞒,垂眸看向水下,“属下昨夜失态,还请小姐责罚。”
“你昨夜是失态,责罚的话……”陶锦低喃,眸光落在不远处的盒子上,心中有了主意。
今日天色尚佳,陶锦与怀七在帐内用了午膳,直到下午才出去。
两人方一露面,周遭人的视线有意无意落在怀七身上,心中暗想……殿下大早上便叫了温水进帐,又到这个时辰才出来,怀七将军爬床讨宠的能力果真是不一般啊。
怀七眉宇微蹙,他冷眼瞥去,那些人又极快敛起视线,宫侍们走的匆忙,无人发觉,这位专精于爬床的将军今日不仅走的有些慢,姿势也有些僵硬。
头一次这般玩,陶锦很喜欢,唇角始终是带着笑意的。
俩人行到高台,恰巧碰见梁栎。擦身而过时,怀七面色不善,梁栎则神情未变,更不曾停下脚步。
直到行到一棵树后,梁栎才驻足,回眸望着长公主与怀七亲昵的身影,指尖落在腕上交缠的朱砂上,眸底涌起万般情绪,又克制着归于平静。
梁栎知晓,无论是当初的郡主,还是如今的殿下,皆与他再无关系了。
陶锦坐在高位,目光瞥向远方,又敛起视线,专心观察着小狗。
其实怀七去西北那大半年里,梁栎曾寻过她许多次,她起初未理睬,后来实在有些烦,便见了梁栎一面,与他将话摊开说明白,省得他一趟趟送拜帖。
想起上辈子梁栎在职业规划上还挺听劝的,陶锦便劝他好好上班,梁栎一路升职做到左相的位置,如今什么都不缺了。
也正因什么都不缺了,他才会执着于心底的不可求。
“梁栎,无论前世今生,你我皆不可能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陶锦无情将话挑明,梁栎的神情看起来并不意外。他没有再如刚认出她时疯癫吵闹,而是笑了笑,极浅的唇角弧度中,藏着万般苦涩与无奈。
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梁栎开口恳求,“微臣只求一物,从此咫尺天涯,微臣再不会烦扰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