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男人盘坐着,身上经脉肉眼可见的凸起,似有虫子在其中蠕动,诡异又令人心惊。
陶锦目光扫过,最终落在男人唇角。
失血的唇上沾染干涸血迹,也不知是吐血了,还是单纯将唇咬破了。
陶锦走到床榻旁,微凉指尖落在男人肌肉上,他肌肤温度比平日更烫,就这么一路轻触,小狗竟丝毫未躲,甚至主动将脸颊挨过来。
疼痛使怀七的脑子变得不清晰,光是保持清醒便耗费全部气力,可当他听见那被刻意放轻的脚步时,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
小姐来看他了。
“小姐……”男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陶锦无声挑眉,两指怼着怀七的脸颊戳回去。
小狗的敏锐度确实好哇,都疼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认出是她。
“谁允你动了。”
她说完后,怀七果然没再靠过来,只是低垂着脑袋,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身后隐形的尾巴也耷拉下去。
既然认出了,也没有蒙脸的必要了,她抬手扯落怀七眼上布条,却听见男人急切说了声,“别……”
“别什么。”陶锦扔开布条,掰过小狗的脸颊时,他竟然还欲躲。
她不理解,小狗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方才还要贴,这会儿又遮遮掩掩上了。
正想着,看清怀七模样时,陶锦顿在原地,目露惊讶。
还是一张百看不厌的帅脸,只是眼中布满血丝,面容因疼痛而憔悴。最可怖的是,他脸色苍白,脸颊血管浮起红色,显然蛊虫在作乱。
看着小姐震惊的神情,怀七别开视线,语气难掩痛苦,“抱歉,属下今夜貌丑,小姐还是莫看了。”
怀七强撑着说完这句,他知道自己如今的样子很丑,小姐不喜他这样,他不想在小姐面前露出丑态。
“还好。”陶锦又掰过男人脸颊,语气威胁,“你再躲一个试试。”
听见小姐的话,怀七不敢再动,他呼吸逐渐粗重,双眸痛苦阖上,整个躯体都在轻颤。
看着可怜兮兮的小狗,陶锦未再分散他的注意力,而是将小狗脑袋往自己肩上压,“来吧,给你靠一会儿。”
冬日天色亮的早,没过多久,天光乍破,细雪也停。
罗霜将两扇门窗合拢,敲了敲屏风后才走进去,看见的便是怀七靠在长公主肩上这幕。
“到时辰了。”罗霜提醒道。
陶锦让开位置,往窗旁瞥了眼,不解道:“怎又将窗关上了。”
罗霜拿出母蛊,平静开口,“怕他待会儿叫的太凄厉,把满院的人都喊起来。”
前夜的疼痛比起接下来要经历的,只能算是开胃菜。
罗霜看向陶锦,“确定不走吗,你的小奴隶看起来很想让你离开。”
陶锦打算离开,她起身时,罗霜将母蛊放在怀七的右手腕上,感受到母蛊气息,男人体内蛊虫疯狂寻觅。
喉中涌上一股腥甜,怀七未压着,吐出口中血后狼狈低咳。
离开前,陶锦揉了揉小狗脑袋,在他耳畔道:“忍过去,允你再讨一个奖励。”
小狗最近很乖,适当奖励式教育。
房门被合拢,待陶锦行到院外时,终于明白罗霜关窗的用意。
痛苦压抑的嘶喊从房内传来,光是听着便令人心惊。
认识怀七这么久,陶锦从未见他因疼痛而喊出声,她甚至都默认了小狗是不会叫喊的。
暗卫的本能就是隐忍,无论再疼再苦,哪怕是死亡,他都只会拼死咬牙忍耐,一切都是无声的。
这该是多疼啊。
在最初的痛喊后,屋内再没了动静,陶锦望过去,心绪复杂。
柳棠从远方走来,说有急事寻她,陶锦收起思绪,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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