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还收针时,天色逐渐黯淡下来。
怀七起身走出房间,径直朝着长公主寝殿走去。夕阳垂暮,晕成黯淡血色,冷风打着卷吹过肌肤,几个小厮瑟缩拢紧衣衫,只想赶紧回去缩在被子里取暖。
寝殿前,他被宫侍拦下。
怀七声音干涩沙哑,“烦劳通报,我想见殿下一面。”
他想确认,事情是否真如他所想。
长公主就是小姐。
她没有轮回转世,而是借尸还魂在京中长公主身上。
若是普通男宠,宫侍便随意打发走了,可是怀七近来得宠,她们也不好定夺。
宫侍琢磨一番,还是令人进去通报,那人小跑着离开,又小跑着回来传令,说的是。
“殿下正忙,不见外人。”
不见外人。
这四个字似迎头一棍,怀七愣在原地,半晌才僵硬转头,黑眸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他已然成了外人。
为什么。
冷风灌进肺腑,心脏似有爬虫啃食,怀七怔怔看向房门,是因他认出的太晚,小姐厌恶了他吗。
寝殿内,陶锦正忙着调配墨色。
她将那盒金箔胭脂架在烛台上,融化加入艳色,反复几次,终于调配出自己喜欢的颜色。
毛笔蘸染胭脂,她将那碎金朱红涂在自己手背上,满意的眯起眼眸。
她生的白皙,颜色对比并不强烈,若是麦色肌肉晕开这种艳色,那才叫视觉冲击。
想想就香。
就是不知怀七的反应如何,他已经站在悬崖边缘,身后万丈深渊,身前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姐。
收起胭脂笔墨,陶锦将那江湖术士召来,让他在空荡的寝殿内摆了个空祭台。
本就是糊弄小狗,做做样子得了,陶锦可不想真把自己超度走。
几条白帐垂下,效果阴森森的,红烛摇曳,更有鬼片的氛围。
“殿下,草民该如何行事?”那术士谨慎询问。
“一切从简,他若问你什么,如实答便好。”
“是。”术士应声,拿起引魂铃准备着。
陶锦唤来宫侍,“将怀七召来。”
宫侍应声离开,不消片刻,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扇旁。
看来是一直未走啊。
陶锦扫过怀七身周,最终停留在他的右臂上,据说是道很深的口子,要许久才能愈合。
她不喜欢小狗这种自毁欲,他拿刀做什么都好,就是万万不该对向自己。
“见过殿下。”
男人启唇,声音艰涩不已,他未同以往一样垂目,那双黑眸望向她,似蕴藏万语千言。
人在得知真相以后,会无比渴求证实,在临门一脚时,大多数人又会陷入犹豫,怕猜想落空。
“来的挺快。”她不冷不淡瞥下一句,看向那处祭台,“本宫既答应你,便会履行诺言。”
“今日,本宫便帮你办这场法事,放她离去,如何?”
说话时,陶锦观察着怀七的反应,男人眼眶有些红,也不知是方才风吹的,还是因她的话。
“既不说话,那便开始了。”她看向那术士,后者开始。
空寂寝殿内,突兀的响起摇铃声,十分刺耳。
“殿下。”怀七骤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