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藏沉默片刻。
“可以。”
陈最突然打了个冷颤,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如藏的牛首面具下,咧开了一个极为扭曲的笑意。
*
“这居然还有个村子?文牛村?又牛村?被糊了沙子,也看不清啊。”
冯玉在前,陈最低声询问宴赊月和玄生:“逐尘君,玄生道友,可在庙中发现什么?”
玄生缓缓摇头:“这庙本身就怪异,孤零零立在不毛之地,还供奉的是牛神。”
“那塑像之下,是尸油。蜡烛所燃也为尸油。”
“此处毫无生气,唯有死气流动,乃不祥之地。”
宴赊月扫了眼插在路边的木牌,脚步毫不犹豫的买进村落。
只死无生,还真符合这不毛之地寸草不生的样子。
那牛神庙不知埋葬了多少新鲜生命,无外乎她进入耳边就低语不停。陈最捏捏怀中的纸人,想起了那家叫做“扎骸”的店铺和那病弱怪异的少年。
这少年送的纸人竟能听到许多残念,看来有机会还要去拜访下。
陈最放下神思,跟上几人,将滚滚而过的沙砾扔在身后。
一阵迅风急吹,击在村前的木牌上,木牌吱嘎作响,抖落一层沙砾,牌上的字体也逐渐清晰起来。
坟牛村。
*
村内,头戴毡帽,身围牛皮的村民手举火把,齐声吆喝:“大司祝,大司祝!”
见众人进来,村民齐刷刷扭头,漆黑目光投在他们身上,头颅歪斜的角度,神情,眼神如出一辙,恍若一人,冯玉当即躲到了宴赊月背后:“咦,怎么这么瘆人。”
一排排仓库样的房中涌出更多的村民,以如藏为圆心拥簇着他走到一个高台,眼神仍留在陈最几人身上,专注得令人头皮发麻。
陈最遥遥望那高台,台上吊着两截成年人臂膀一般粗的横梁,梁上吊着好几只瘦弱的病牛,就是如藏在牛神庙处拖拽而回的……
陈最眼神簌然睁大。
“钟鼎已备好,大司祝,还缺四头牲……”
“牲畜已到。牲畜已到!”
村民不知何时已把陈最几人围拢,火把的光照不亮他们狂热的表情,在黑暗中狰狞扭曲。
无数双手伸向他们,四人一瞬间被吞没。
那台上吊悬的不是瘦弱的病牛,而是四肢被翻折掰断,痛苦嚎叫的修士!
“救我!”
逐尘举剑横扫,黝黑的手臂被冻伤,嗖地缩了回去,陈最拾起簪花镜,拍晕一片村民。
玄生跳出包围,剑柄敲打村民,惊诧道:“他们竟真的是普通村民!这村子居然拿活人生祭,他们怎么抓住的修士?”
冯玉哇呀呀乱跳:“离我远点,别过来,我下手可没轻没重。”
话虽如此,几人念村民皆为凡人,束手束脚,仍摆脱不了追赶,台上牛首人空洞双眼俯看,如一座沉默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