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东区,达拉维街,一个逼仄但热闹的酒馆。
t这是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他的脸型瘦长如马,眉毛杂乱凶恶,五官却相对柔和。正是东区的“消息人士”之一,威廉姆斯,没有姓。
t她的对面,坐着一位面容威严的少女。她的脸颊有些婴儿肥,五官精致柔和,但眉眼似乎未曾长开,相当青涩。虽然顶着头杂乱毛糙的及肩黄发,但还是穿着传统的骑士练习服——尽管前襟的开口处,不如同大部分穿这身衣服的女士们有料,甚至可以说还比不过大部分穿这身衣服的男士。下身倒是光滑如毛,只是那只有一条缝隙的样子,再加上她不到一米五的身高,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年龄。
t“没想到啊,这么快就能完成委托。”威廉姆斯惊讶地挑了挑他那双残破的眉毛。三天前,他将一个地区帮派的报复任务委托给面前这个小个子……女士(“又或许是小姐?哪来这么矮的女士!”)现在,她已经回到这里,带着一袋子敌人的耳朵来领取报酬了。
t真是个怪物!威廉姆斯在心中感叹。要知道,对方哪怕在屋里也会带至少3个壮汉手下(包括上床的时候)。而现在,面前这个幼女模样的小家伙一人就把这群人全都干趴下,袋中的左耳就是证明。至于目标是否还活着,威廉姆斯和雇主都不在意。在东区,没有左耳的人是混不下去的,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已经被人受走过脑袋,只不过杀的时候也许漏了一个,或者没补上一刀。这样的人只能乞讨,因为没有哪怕一处敢收留他们做哪怕短工的活计。至于去别的区找工作——要是有能力,谁愿意混在贝克兰德的东区呢?
t不过,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家伙。在她裸露出的白嫩,平到能被当作理想模型的胸脯上,好几道或新或旧的伤疤交相辉映。那个小头目也有一些“特殊能力”,传说,他可以若无其事从四楼跳下来,走起路来没有声音,人送外号”刺客“。依靠这份能力,他刺杀了某个东区头领的弟弟,也正是因此才被对方悬赏。要知道,被人用特殊能力杀死的女人可是真的死,也就是说,休是实实在在差点被小头目杀死,这还只是威廉姆斯肉眼粗粗看到的部分。太早的伤口早已消失,
也许她经历过的危险远不止于此。
t总之,她完成了任务,不是吗?
t威廉姆斯有着作为一个中间人最重要的一个品质——客户的事情绝不多过问,不论哪边。坚守这条重要的原则让他幸免于多次火拼事件。也正是这个品质,让他能替代那个一头花发,总喜欢带牛仔帽的老家伙,坐上这个位置。
t“运气,运气。”一边说着,休一边将手中沾满血迹的袋子抛飞出去。可怜的威廉姆斯连序列9都没有,再加上平时根本不锻炼,等袋子落在地上才反应过来。今天以后,也许他就多了个绰号“慢吞吞的威廉姆斯”。
t接触的一瞬间,只消揉捏几下,那柔软的触感和内里软骨的韧度已经告诉他这个女孩确实完成了任务。
t“自取还是我送?”
t“当然是自取,威廉姆斯你个小气鬼,配送费居然要五苏勒!”
t“毕竟我也承担了风险。”威廉姆斯耸了耸肩,“爱要不要。”
t愤愤看着面前这个算得上朋友的高瘦一眼,休无奈叹了口气,大家都不容易。为什么赚钱那么难啊……
t“什么时候拿得到?”
t“嗯……明天,明天十一点。”看了眼墙上逆时针偏转30度的时针,威廉姆斯盘算一下,决定睡一觉再去把钱取来,“说定了,我就先走了。”
t“嗯。”休挥挥手,口型比出“再见”的字样。她感觉打了一架后,自己的肚皮有点饿了,正好这里的烤薯条不错。
t就是肚子上的赘肉啊……休苦恼地捏了把腰间运动背心未覆盖到的软肉。哪怕是真正的“仲裁人”,想保持身材也得依靠锻炼。理智告诉她,夜晚吃淀粉类高油食物绝对不利于身体;不过超凡者知识告诉她,在精神紧绷后一定要放松,否则污染和呓语就会把她的大脑搅得不得安生。
t轻敏跳上有半个休高的吧台椅,休熟稔地向着内里喊道“百特曼,一份Poutine(肉汁奶酪薯条),不要ketchup;再来一个苏格兰蛋!”
t“承蒙惠顾!总计一苏勒2便士。”形似老蝙蝠的身影慢慢悠悠从旁边走来。他黑,瘦,两肩异常高耸,加上常穿且久久不洗的黑风衣,整幅尊容赋予了他这个称号。“还是不喝酒?小休?”
t一头金色短发的少女白了他一眼。众所周知,休不喝酒,已是这片区域中雇佣兵们众所周知的事实。上一次试图把她灌醉的家伙,已经悄无声息消失在小巷子里了。
t两样菜很快被送到休面前。热气腾腾的薯条上浇着肉汤和融化的奶酪,酥脆与咸鲜并存;溏心蛋外面包裹肉末与面包糠炸酥,然后对半切开,任由蛋黄流淌。都是油炸,且热量不低,不过这正是休需要的东西。
t果然很不错啊……
t金毛狮子埋头耕耘于薯条和鸡蛋之际,一个黑发棕瞳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带着一副近乎圆形的眼睛,容貌没有特点,一身工人的打扮让他与周围的人没什么区别。
t“一半一半。”走向吧台落座的途中,平到没有度数的镜片后方眼珠子已经转了一圈,微微一亮,锁定在外形宛若幼女的休身上,“南威尔啤酒,黑达沃拉葡萄酒,两杯。”
t随后,落座于仲裁人小姐旁边。
t这很明显是在找事。虽然已经11点,但是酒馆的生意这时候才刚刚开始,座位足够空——起码足够让客人不必挨在一起。
t此刻,老板已经回到后厨开始休息,夜晚是老板娘的主场。低胸连衣裙罩在长袖T恤外,开口极低,完全挡不住淡小麦色的丰满与颜色稍深的两颗渐渐膨胀葡萄干,她的面容不算出众,但眉眼端正,越看越有味道。一想到接下来一个晚上能享受整个酒店顾客们的目光汇聚,甚至会有大胆的客人揩油,要是运气好,还会有人买下这一身美肉,那自然再好不过。
t只不过,今晚的主角注定不是她了。
t能在此地开一家酒馆,不论是老板还是老板娘都绝对不是普通人。面对这位序列八飞出的硬币,她可不似威廉姆斯这般狼狈。轻轻跳跃,没有一点声音,一枚苏勒便陷入她裸露的乳肉。摇晃一下轻松落入手中,正好赶上“不用找了”的话语飘来,登时喜笑颜开。在东区做生意利润薄,哪怕多赚一点也是好的。休看的一阵嫉妒,冷哼一声,继续埋下脑袋对付夜宵。
t“小姐,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来一杯?”为了躲避追捕,兰尔乌斯画了个薄妆盖住原本的样貌。这样一来,他的容貌更加俊美,在东区简直是一股清流。也正是因此,专业的赏金猎人休没有认出他来。
t“滚。”咆哮响度不高,音调却不低。整个酒馆的目光转来,发现是休这个小个子,便自然移开。又有外来的混小子试图让休喝酒了,不过,这个后生长的好生俊俏,也许还真能成功?
t老板娘见状,赶紧飞奔而来。哪怕休会赔偿,她也不希望休对酒馆造成什么不必要的损失,于是主动转移起话题:“小伙子,干什么活儿的,以前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脸蛋。”
t兰尔乌斯也不介意自己被休拒绝,耐心的猎人,总能得到他想要的,“约翰,码头工会的新经理。”
t果然。老板娘暗中点头。这容貌,这气质,绝对不会来自底层,而是上面派下来当官的。用东区的黑话来说:打个滚,回去便能节节高升。
t“休,你不喝,不如给我?”她的嘴角挂着商人特有的笑意。那是一种谄媚,但绝不是上面对民众,凡人对神的嘴脸。这种谄媚,只有长期在底层摸滚打爬,不得不向生存妥协,利益熏心后才可能练成。它并不让人讨厌,可以帮助它的主人更轻松达成目的,更容易让它主人的话被别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