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士兵终于完全崩塌,他不肯离开队友的尸体,却被强硬地从对方身边带走。
从那天之后,他每天都会做同样的梦,被同样的痛苦淹没,无法自救,更无法逃离。
士兵狠狠地瞪着池远青,太阳xue鼓动,“对,他死了。就是因为这场该死的战争!他本来不必死在战场上的!都是因为战争!”
如果他活过来就好了。
士兵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到了梦魇之中。
他坚定地认为只要对方活过来,一切都可以变好。
终于有一天有人听见了他的请求。
它真正降临在了士兵的面前,在周围都是战友与虫族之时。
没有人感知到它的存在,除了士兵自己。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虫族,完全异类的品种,高大,健壮,却又圣洁,纯净。
虫族的复眼该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然而那一天,士兵却似乎从其中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怜悯。
就像是神在看自己的子民一般。
士兵下意识地对它举起了枪,然而子弹从虫族的身体穿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子弹穿过的原本就是空气一样。
士兵吓得跌坐在了地上,仰起头看着面前的虫族,他听到了虫族的声音。
——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虫族讲出人类的语言。
“善良是人类的种族天赋,然而大多数人却无限地挥霍着它,直至消耗殆尽,沦落成杀伐机器。”
士兵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很想要再次举起枪,对准他的敌人,然而身体却先一步背叛了他的意志。
他变得软弱,无能。
白色虫族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这是战争的真相——一群残酷的自私的人类的游戏。但是你,我只是想要帮你而已。”
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也没有人能够拯救他。
“我不可能相信一只虫族的话。”
“回去吧,你的同伴还在等你。”
士兵在战场上直面恐怖的强大虫族,然后毫发无伤地下了战场。
再次醒来的时候,士兵怀疑自己做了个梦,然而这一切都在他见到自己本该死去的同伴的时候消失了。
他亲眼见到同伴死去,现在亲眼见到对方复活。
同伴看起来与以前没有任何区别,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
士兵不敢向任何人提起,他偷偷将同伴送到了战场边缘,独自保守着这个秘密。
士兵彻底相信了白色虫族的话。
虽然从那天之后,他再没有见到过虫族,但这并不影响他从心底里将之奉为神明。
他开始观察并怀疑身边的一切。
他观察到战友击杀虫族时的狰狞表情,观察到上级战斗时的兴奋状态,如此数不胜数。
曾经深信不疑的一切开始逐渐动摇他的理智。
也许这就是人类,残忍,无情。为了满足自身的残酷本性,人类发动了战争,去伤害那些无辜的、可怜的其他生物,以此来获得精神的满足和资源的分配。
士兵从未离开人类群体,但他却产生了深深的厌弃。
他相信虫神找到他是有理由的,他一直在等待,直到混淆视听的消息传出去,信号彻底断绝。
士兵坚信,需要他的时候到了。
池远青讲话不急不缓,可是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
士兵的双眼突出,胸口剧烈起伏着,“你懂什么?!如果你曾经见过虫神,你也会像我一样地信奉它、崇敬它!它不是普通生物,不是我们这种肮脏的自私的生物,它是神!是世界降临下来的改变这一切的神!”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