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扶澜上神,被时间留在了几年前补天昏迷的那日,再未醒来。
潮崖的天倒是没再破过,但北河界各处都不甚太平,不是因为天裂,而是因为那些被放过一遭的“幽傀”。
秦琉当初转告扶澜的命令,司命也曾照做,他花了些时间亲自将幽傀们带到忘川,但没想到扶澜一睡就是这么久,苏醒之日遥遥无期。
那些幽傀趁他不查,千山万水地跋涉回了北河界,一路与生魂逆行,似乎是得了教训,学聪明了,并未再闹出什么吞噬生魂的大事。
司命那段时日被黄泉事务压得喘不过气,见他们只是赶路,不曾惹事,便也放任他们回去了。
大不了待扶澜醒来,他再去抓一回。
北河界的仙官却不是这么想的。
起初,或许是因为先前司命对敏行的重罚,他们也试着对幽傀置之不理,但幽傀族群好像与北河界仙官八字犯冲,一见面必生乱。
北河界不敢贸然灭杀,但还是瞒着司命进行了几次对幽傀的围捕。
鸿阳天生胆小,上次配合敏行行事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这次倒是不敢再沾这些事,自幽傀回到北河界后,他便闭门不出,谁也喊不动。
领头的是敏行从前的拥趸,司命得了消息,明里暗里敲打了两次,毕竟不算太大的事,到最后也不了了之。
司命恢复了从前连轴转的状态,殊不知,他曾粗心忽略的那几枚残棋,竟然隐在暗处,悄悄布了另一张棋盘。
这一次,司命成了棋子。
……
扶澜昏迷第五年,潮崖的天再次塌了。
但递到司命案头的急报,写的却是“北河界星滩天裂”。
星滩,同样是北河界的边境,但与潮崖一个东,一个西,中间隔着一整个北河界。
天裂这种事,貌似还是第一遭。
司命对天裂这种事非常看重,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开始吩咐众仙,准备赶往星滩。
却刚好错过从潮崖赶来的鸿阳。
时隔多年再次来到灯河,鸿阳忐忑不已,他不敢再欺瞒司命,发现天裂的第一时间都不敢让属下通报,自己屁颠屁颠就来了灯河。
他被灯河仙官带到神宫里等候,半天过去,没有等到司命,反而等到了传闻中正在禁闭的敏行。
灯河有意隐瞒信息,鸿阳蜗居在北河界,根本不知道敏行被关了这么多年禁闭,早就失去了司命的信任。
于是被轻易骗去了神宫内部。
谁料没见到司命上仙,还挨了一记掌刀,失去了意识。
……
“敏行大人,这样真的可以吗?”
站在他身边的仙官有些忧心。
这么多年,敏行明理里禁闭,暗中却将他们这些昔日的同僚搜集起来。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想出人头地,以及,憎恶幽傀。
……
与此同时,司命正站在扶澜榻前。
他将扶澜散乱的发丝挽到耳后,轻叹:“小殿下,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司命用掌心贴了贴扶澜柔软的脸颊,有些痛苦道:“小殿下,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星滩天裂,他虽还没有亲眼看到,但终究是天裂,不能儿戏。
若是扶澜能够醒来……若是扶澜能够醒来……
司命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
若是扶澜醒来,他难道还要逼着小殿下豁出性命去补那道天裂吗?
他宁可不管黄泉了,天道震怒,那让天道劈死他一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