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我何事当死?”
“袁绍起三十万大军南下,”陈珪道,“将军知否?”
她沉默一会儿,比了两根手指,“二十万。”
……老头儿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也未必就死,”她连忙改口说,“我有心将东郡作前线,阻挡袁绍南下之兵。”
“挡得住?”
“你身边只有臧洪与张邈的万余兵力,”陈珪说,“我岂不知他二人是什么人?臧洪誓守穷城而无变通,张邈坐不窥堂却无谋算。”
……她搓了搓脸。
“仓亭津亦有臧霸陆白镇守,我也已调集北海兵,很快至此。”
老头儿冷冷地看着她。
这种目光超出了严厉,甚至带上了一股威压。
她坦然地与陈珪对视了一会儿,后者终于冷哼一声,“将军以为青徐两地可为后援吗?”
陆悬鱼愣住了。
“不可吗?”
这个老人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封帛书,丢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一封投诚信。
信中先是拍了一通汝南袁氏四世三公的马屁,从他父祖的光辉历史开始讲,直到他历经大小无数阵仗,终于雄踞河北的丰功伟业。
然后笔锋一转,讲起了自己对袁公的仰慕之情,赤子之心,“如婴儿之望父母”,只恨黄河隔绝,不能投奔,因此虽身在徐州,但心已在袁公帐下。
最后语气诚恳地明示袁公,若袁公领兵亲至下邳,百姓们(以及自己)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啊!
……中间还穿插了一点天子被吕布劫持来徐州,致使朝廷蒙尘的种种悲叹。
总而言之三个字:盼!王!师!
如果说袁绍的檄文她读完之后是破口大骂,这篇投诚信则让她从脚底起了凉气。
——这是下邳陈氏的投诚信。
眼前这位老人刚刚代表了所有支持刘备的徐州士族,满脸欢欣地迎接天子驾幸徐州,转过头就丢出了这样一封信。
是下邳陈氏出现了叛徒吗?
她试探性看向老人时,陈珪用冰冷的目光回答了她。
不是,这不是某一个叛徒所写,这是陈珪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