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幕忽的低頭,忍不住勾了勾唇,眼角自然而然帶出笑意,那種欣慰跟喜悅溢於言表,只是再抬頭時便又恢復鎮定模樣,「多謝。」
高舜拱了拱手,扭頭看向溫御。
溫御這才上前一步,拍拍胸脯後怕的要死,「戰哥,你也忒不小心,今日若非有我,你咋辦?太子府怎麼辦!」
旁側,公孫斐始終不相信溫御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況且他很久沒有輸過了。
「武宣王將太子府私兵一事隱瞞下來,就不怕皇上怪罪?」
未及高舜開口,溫御直接把他拉到自己身後,護犢子一樣朝公孫斐瞪眼,「你是誰?」
見溫御對自己有興趣,公孫斐起身,拱手,「在下公孫斐,拜見御南侯。」
溫御豈會不知御南侯府養了十四年的溫弦就是被眼前這位少年認走的,「皇上為什麼要怪罪武宣王,該怪罪他的不該是睿親王?」
公孫斐,「……」
「本侯把話往直白了說,武宣王是外姓五王之一,於情於理他都該與晏伏站在同一陣營里,今晨他入宮就是想替晏伏解心頭之患,但是!」
溫御拉住高舜的手,把他拽回到自己身邊,「武宣王因本侯曾有恩於他,又因本侯與你們戰軍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情,在入永定門前一刻決定不入皇宮,不在皇上跟賢王蕭彥面前揭發私兵一事,他因此得罪晏伏,作為太子府門客身後的男人,斐公子現在應該擔心的是,如何保護武宣王,而不是擔心他會不會被皇上怪罪。」
溫御一番措辭,直接懟的公孫斐啞口無言。
看著溫御一副慷慨激昂模樣,公孫斐默默打量眼前這位老者,臉不紅,氣不喘,這種瞎掰的話從他嘴裡吐出來竟然有情有義。
雖然他不明白溫御為何會放棄這次機會,但總不該是為兄弟情義。
自古忠義難兩全,身為大周御南侯,溫御既然接了大周先帝密令便該守忠,且在公孫斐看來,溫御也不像是意氣用事的人,這裡面定有陰謀。
事已至此,他留下來也不會得到想要的答案,「溫侯說的是,斐某這便回去好好想想該如何保護武宣王,不讓晏伏找他麻煩。」
就在公孫斐想要離開時,戰幕終於將握了許久的茶杯擱到桌邊,「斐公子似乎忘了留一樣東西。」
公孫斐恍然,不由扯了扯袖兜,從裡面拿出一個銅板走向戰幕,將銅板擱到茶杯旁邊,眉目溫潤,聲音清雅,「軍師先替斐某存著,我想總會有那麼一日,軍師有機會物歸原主。」
公孫斐擱下手中銅板,轉身離開時與溫御擦肩而過,眼睛瞥向那張滿是滄桑的老臉,深吸口氣,「侯爺,很好。」
溫御挑起左側眉毛,給了公孫斐一個『那是當然』的眼神。
這場賭局公孫斐以輸告終離開太子府,房間裡,溫御學著公孫斐的樣子重複那句『侯爺,很好』,之後呶呶嘴,「哪裡來的妖精,陰陽怪氣!」
戰幕掃過桌面那枚銅板,抬眼時視線掠過溫御落在高舜身上,「武宣王辛苦,今日之事太子府銘記於心,不管私兵一事如何了結,我戰幕以太子府名義敢保武宣王不會因為今日之事受到任何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