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燃抬眼看著他,坦然道:「我自有去處,不勞你費心。」
聽著她這聲生疏的回答,蕭明徹愕然地看著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燃燃,我已經給你安排妥當了,還記得我養傷那個地方麼……我今晚先讓人送你過去。」蕭明徹朝她邁進一步,「他們都盯著我,我暫且不能陪著你,你安心住下,不會有人找到你的。」
沈雨燃往後退了一步,同他保持著距離。
「殿下不再是殿下,我自然不再是什麼良媛了,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從今往後,你我沒有瓜葛了。」
「你說什麼?」蕭明徹聽得一頭霧水,下意識去抓她的手。
沈雨燃錯身挪步,讓他抓了個空。
蕭明徹神情有些僵硬,他側過頭,深吸了幾口氣:「你……你不想跟我走?」
「是。」
很久以前想過,但現在不想,以後也不想。
「為什麼?燃燃,你怎麼突然變了……」
蕭明徹怎麼都想不通,上一回見面,他還枕在她的腿上睡了一夜,她怕他著涼,還去找侍衛討毯子給他搭上。
他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拉錯了人,眼前的人不是沈雨燃,而只是一個長得像她的人。
「聖旨說得清楚,東宮僕從,原地遣散,我不再是良媛,往後不會跟隨在你身邊,無需伺候你了。」
「你是不是被嚇傻了?」蕭明徹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燃燃,我是被廢了,但我不會任人宰割,你只管去別院安置好,其餘的事無需擔心。」
「我並沒有擔心。你是天潢貴胄,學的是經世治國的大道理,身邊又有一群忠心耿耿的人,自然不會任人宰割。」
蕭明徹聽著這話,神情稍稍一松,正欲說話寬慰,卻見沈雨燃垂下眉眼。
「往後你我橋歸橋,路歸路。也煩請你,不必為我擔心。」
「你要同我撇清關係?」
沈雨燃看著他震驚的神情,在心中微嘆,依舊神情淡淡。
「你我的關係,還需要撇清嗎?」沈雨燃自嘲地笑了起來,「我是旁人送進東宮的禮物,當初你並不願意收下這份禮物。」
「因為當初我冷待過你,你就記恨到現在?沈雨燃,你簡直在無理取鬧!」
沈雨燃直視著他盛怒的目光,冷冷道:「不是因為這個,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根本不願意進東宮,也根本不願意伺候你。現在聖上下令遣散東宮女眷,我感恩戴德。」
「你說什麼?」聽著她這番疏離的話,蕭明徹仍然難以置信,可腦中浮現出許多場景。
他的確寵愛沈雨燃,但沈雨燃對他總是若即若離、忽冷忽熱。
「我、我知道你是被迫進了東宮,可是你我相處這麼多時日,難道你心中未曾有任何波動?」
「沒有。」沈雨燃決然道,「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離開東宮。」
蕭明徹愣愣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
他很喜歡她那雙眼睛,從來都是顧盼生輝,靈動照人。
可是此刻,她這雙眼眸里透著的光叫他驟生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