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著眉頭,伸手擋開刺眼的陽光,周圍的一切逐漸變得清晰,只是紅色的光影給每一個人每一件物品勾勒出了輪廓。
嗯?
她坐直身子,白日的沉睡讓她的腦子尚有些遲鈍,詫異的眼神緩慢划過打掃衛生的同學,望向講台。
黑板上用粉筆書寫著課表,班長盧凱澤正擦去上一堂課老師留下的筆跡。
「哈哈哈哈哈!」馬斌囂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一手摟著秦子姍,一手掏出兩張紅票子,走過盧凱澤身邊的時候塞進他的脖頸里,「煙沒了,買兩條去,跑快!」
秦子姍嬌笑著縮在馬斌懷裡,頭上是新染的綠色,顏色艷麗得扎人眼。她斜眼瞄到瞭望向自己的堯七七,一眨眼又看向別的地方,並不在意。
張小龍和馬建一唱一和,拍著盧凱澤的屁股讓他跑腿。盧凱澤臉色通紅,脖頸的血管腫脹,羞憤得幾乎要從樓上跳下去。
「聽到了嗎?」
「聽……聽到了……」盧凱澤蚊子聲喃喃快速將最後一個粉筆字擦除,低著頭將脖頸後的紅鈔票取出。
鈔票的邊緣銳利,劃得他皮膚生疼,他一言不發,汗涔涔的手將錢捲成卷攥著,慌不擇路地衝出教室,和李慕雲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對不起。」他像一隻受驚的鳥,撲騰著翅膀一蹦三尺高,慌亂地道歉,卻不敢看李慕雲的眼睛。
李慕雲「嘖」一聲,高昂著的下巴點了點,臉上是不加掩飾的陰鬱,帶著一點兒嫌惡和煩躁,側身從他身邊走過。
她落座,旁邊是還趴在書上睡覺的符塵,不知道做了什麼夢,眉頭緊鎖。
僅有十五人的教室喧鬧無比,插科打諢聲,爭吵聲,書頁亂翻聲不絕於耳。
走廊里時不時傳來奔跑追逐的打鬧說笑,或是青春期少年蹲守在其他班偷窺心儀對象的羞嗔。過不了多久,就會聽見抓早戀的教導主任震耳欲聾的斥責,和長篇大論的說教。
來自四面八方的吵嚷聲將堯七七緊緊包裹,那些聲音是屬於每一個高中的普通的課間,卻讓堯七七感到無比陌生。
她眼神遲疑地打量著教室里的每一個人,所有人都如往常一般,並無不同。
正常。
她的心裡浮現出了這兩個字。
這一切都回歸了正常。
那些光怪陸離的規則、考試,那些考場裡形形色色的人,那些讓人唏噓感嘆的故事,難道都不過是她課間補覺時的一場夢?
她站起身,鐵製的椅子拖起一聲尖銳的長音,像是給她心裡的弦上了勁,繃得緊緊的,一下一下彈撥著。
她環顧四周,這裡不是慧明高中高三部,而是高一高二部。
與高三部不同,作為升學率重本率全市領先的學校,這裡位於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右邊是知名商業街,二十多層的摩天大樓拔地而起,外面覆蓋著一層深藍色的玻璃,將格調兩字刻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