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們看到的,是真的長髮娘?
這個村子裡,真的鬧鬼?
也許是二人的眼神太過驚駭,天賜天真的臉上竟然流露出了些許無奈:
「姐姐,你們膽子太大了,如果你們被長發娘嚇到快快離開,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
李慕雲皺起眉頭,她並沒有被鎖住,甚至還在柴禾下翻出了一把被遺忘的柴刀。但是堯七七的手腕被死死拷在了鐵鏈上,柴刀粗鈍,砸不開鐵鏈,還會發出聲響吸引村里人來。
當下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天賜去偷鑰匙來。
她急切地說:「天賜,沒有人會死,你放了我們,我們去報警,我們會帶你們離開這裡!」
「我們已經收集了足夠多的證據,只要我們一起,只要我們……」
天賜清脆的聲音響起,卻帶著令人震撼的壓迫感和冷漠:「沒有人會離開這裡。」
「這是我們的命。」
「這是女貴娘娘賜給我們的,命!」
堯七七和李慕雲掛在嘴邊的話全都僵住,半晌吞不下吐不出,只懸在唇角,掛在舌尖。
「什麼……命?」堯七七聲音艱澀,這兩天在心底里不斷囤積的情緒層層疊疊,終於到達承受的頂峰,望著女孩乾淨的臉,隨著質問傾瀉而出,「你才八歲,你知道什麼是命?」
「命就是啞巴娘咽下真相再不開口說話?命就是長發娘寧可殺了自己和女兒也不願意殺了丈夫?命就是卦娘要靠一個個欺騙女人的謊言才能保全自己?命就是你一個八歲的小女孩在這兒告訴我,誰也不能走,誰也逃不脫?」
堯七七的聲音嘶啞,她慣常是沒什麼表情的,可是這一刻,她眼底里洶湧著的悲戚和陰狠翻滾成了憤怒的浪花:
「我告訴你什麼是命!」
她臉色陰沉得怕人,渾身戰慄著起身,左手的手腕被鐵鏈磨得血肉模糊。
「命是當年那個大學生寧死不屈,直到最後一刻也在反抗,也要自由。」
她挪著步子,眼睛盯著李慕雲翻出的柴刀,步步逼近。
「命是錢組長日復一日給自己洗腦,幾乎說服自己,但看到其他女孩子的苦難,仍要站出來,仍要撕破這束縛!」
李慕雲渾身一震:「你要幹什麼?」
「命是女性不斷學習不斷進步,從最初什麼也沒有,到以為爭取到的一點點好處就算平權,再到明白真正的平權不是從男人手中得到施捨,而是在男人久久霸占著的高位旁,建起一個更為華麗更為穩固的寶座!」
她伸出手,一把抓起柴刀,高高舉起。
「命是我們要爭!要搶!要拿到他們不想給不能給不敢給的東西!命是我們要跨越過去的我們,跨越女人的屍骨,跨越一切阻礙我們奔向更高處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