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七七吞口唾沫,將喉嚨里針刺一般的疼痛和著血吞下,沙啞開口:「我們去女貴娘娘廟。」
太陽西沉,淑娟舉著掃帚,一下一下清掃著院落。
狗剩昨兒回來的時候嚎啕大哭了倆小時,之後不吃不喝把自己關在房中,叫人擔心。偏偏鐵頭又去村長那兒整日整日商量女貴娘娘祭典的事兒,連問一句都沒來得及。
淑娟看著地上被掃過的痕跡,怔怔攥緊掃帚,發起呆來。
後天天不亮,女貴娘娘祭典就要開始了。她知道,女人們會在家門口放鞭炮,做出一年裡最豐盛的佳肴;男人們則會抬著女貴娘娘和貢品,一路高歌低唱,前往女貴娘娘廟。
她下意識看向女貴娘娘廟的方向,天色已經暗沉,可仍然能清晰瞧見廟宇上琉璃瓦反射出的晚霞,閃耀奪目。
暖風吹過,她臉上的汗珠落在衣服上,長袖衫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身體上,又熱又潮,很不舒服。
門吱呀一聲推開,鐵頭陰沉著臉走了進來,看也不看淑娟一眼,徑直走進了堂屋。
淑娟一愣,心裡咯噔一聲,戰戰兢兢撂下掃帚,跟上去:「爹,出什麼事兒了?」
鐵頭用搪瓷缸子接了一大缸水,噸噸噸仰脖灌下,這才操著一口濃重的鄉音道:
「王三死了。」
淑娟眼睛瞪大:「咋死的?」
「咋死的?長發娘弄死的!」鐵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力撓了撓頭,滿臉煩躁,「跟春嬸一樣,被活活勒死,開膛破肚,腸子流了一地!」
淑娟嘴巴微張,看不出表情來,半晌才問:「咋就知道是長發娘?」
「跟王二一個死法,還在脖子上發現了頭髮!」鐵頭佝僂著身子,腦袋扎進臂彎里,煩躁地揉搓著,「王二兄弟倆死了,春嬸死了,下一個會是誰?怕是要到咱家了!」
淑娟張開的雙唇閉了閉,又張開,無聲地「啊」了一下,又緩緩退出堂屋,重新拾起掃帚,一下一下掃著地。
「淑娟,我今晚就去村長家睡了。你劉叔他們也都去那邊,不敢亂跑。」鐵頭沉默了一會兒,重新站起身,從抽屜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來,往門外走去,「你瞧著狗剩,別叫他出門了。」
「爹。」
眼瞧著鐵頭要出門,淑娟輕聲喚了一聲。
「咋了?」鐵頭有點兒不耐煩,手裡的刀閃著明晃晃的光。
淑娟眼神往女貴娘娘廟的方向瞥了一眼,迅速收回,低眉順眼地盯著腳尖,用蚊子大點聲音問:
「咱家能不種蘑菇嗎?我讀書,將來也能賺錢。」
鐵頭笑了,上前兩步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說什麼傻話呢?」